题常宣仲草堂

宋 · 许棐

译文

隔市能几步,幽趣逾山林。

隔着集市不过几步路,幽雅的情趣却胜过山林。

凿池小如斗,水浅鱼自深。

凿出的池塘小得像斗一样,水虽浅鱼却自在深潜。

檐任树枝碍,阶从草色侵。

屋檐任凭树枝遮挡,台阶任由草色蔓延侵入。

不肯一锄斫,恐伤春风心。

不肯动一锄一刀去修剪,怕伤害了春风孕育的生机。

朝出货仁义,暮归炊古今。

早晨出门贩卖的是仁义,傍晚归来烹煮的是古今。

客来无可款,石炉添水沉。

客人来了没有什么好款待的,只在石炉中添上沉香。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常宣仲草堂,写其居处的幽趣与主人的仁心。隔着市集不过几步远,幽趣却胜过山林。凿池小如斗,水浅而鱼自深。屋檐任由树枝遮碍,台阶听凭草色侵入。不肯举锄砍斫,怕伤了春风的心。早晨出卖仁义,傍晚归来炊煮古今。客人来了无物款待,只在石炉中添上水沉香。

逐句解读
「隔市能几步」,离市集不过几步远。

「能几步」写出与市井之近——近而不扰。

「幽趣逾山林」,幽趣却超过了深山老林。

「逾山林」即胜过山林,近市而幽是最高境界。

「凿池小如斗」,凿的池子小如斗。

「小如斗」极言池之小。

「水浅鱼自深」,水虽浅而鱼自得其深。

「自深」写出鱼之自在——水浅无碍鱼乐,小中自有深意。

「檐任树枝碍」,屋檐任由树枝遮碍。「任」即听凭,不修不剪。

「阶从草色侵」,台阶听凭草色侵入。「从」即随它,草长上台阶也不除。

「不肯一锄斫」,不肯举锄砍斫一下。

「不肯」写出对自然的尊重——不忍伤害一草一木。

「恐伤春风心」,怕伤了春风的心。

「春风心」即春生之意,草木萌生是春风的功绩,斫之则伤春之心。以拟人手法写对自然的珍爱。

「朝出货仁义」,早晨出去出卖仁义。

「出货」即卖出,以教书授徒为业,所卖者是仁义之学。

「暮归炊古今」,傍晚归来炊煮古今。

「炊古今」即以古今为食粮,读书如炊煮。

「客来无可款」,客人来了没有东西款待。

「无可款」写出贫寒。

「石炉添水沉」,只在石炉中添上水沉香。

「水沉」即沉水香,以焚香代酒食,是文人的待客之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小」与「深」的辩证为核心。池小如斗而鱼自深,居近市集而趣逾山林。「任」与「从」写出对自然的放任——树枝碍檐不剪、草色侵阶不除,一切任其自然。

「恐伤春风心」以拟人手法将自然之情与人之情合一。末四句以「货仁义」「炊古今」「添水沉」写文人生活的本质——卖的是道、食的是书、待客的是香,物质虽贫而精神富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草堂为题,写出了近市而幽的独特居处与文人的仁者之心。

「恐伤春风心」是全诗的妙笔,以拟人手法写对自然的珍爱。末四句以仁义为货、古今为炊、沉香待客,写出了文人生活的精神高度。全诗笔调淡远而意趣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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