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曲

宋 · 许棐

译文

日日望郎郎未归

天天盼望郎君却始终不归

玉肌宽尽缕金衣

如玉肌肤消瘦到金缕衣都宽松了

春心撩乱强拘束

春心纷乱却勉强自我约束

碎剪红绡补旧枝

碎剪红绡去修补花枝上的空缺

红绡才向枝头住

红绡才在枝头安放好

残花又逐东风去

残花又被东风吹走了

愿花飞入笑筵中

希望落花能飞入欢笑的宴席

莫入愁人断肠处

不要飞入愁人断肠的地方

愁人见花人自羞

愁人见落花自感羞惭

花见愁人花也愁

花见愁人也为之发愁

花飞有尽愁无尽

花飞终有尽时而愁却永无尽期

柳外一声黄栗留

柳树外传来一声黄鸟的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伤春曲,以落花喻女子青春之逝。日日盼郎不归,玉肌消瘦金衣宽尽。春心撩乱而强自拘束,碎剪红绡去补旧花枝。然而红绡才在枝头停住,残花又被东风吹走。愿花飞入笑筵而非愁人断肠处,愁人见花自羞,花见愁人也愁。花飞有尽而愁无尽,柳外一声黄鸟啼鸣更添愁绪。

逐句解读
「日日望郎郎未归」,天天盼望郎君却始终不归。

「日日」写盼望之频,「未归」写失望之深。

「玉肌宽尽缕金衣」,如玉的肌肤已消瘦到金缕衣都宽松了。

「宽尽」极言消瘦之甚,衣宽即人瘦。

「春心撩乱强拘束」,春心纷乱却勉强自我约束。

「撩乱」即纷乱不宁,「强拘束」是理智对情感的压抑。

「碎剪红绡补旧枝」,将红绡剪碎去修补花枝上的空缺。

「补旧枝」即以红绡代替落花插在枝上,自欺欺人地希望留住春色。

「红绡才向枝头住」,红绡才刚刚在枝头安放好。

「残花又逐东风去」,残花又被东风吹走了。人造之花虽能暂留,真花却不断凋落,补不胜补。

「愿花飞入笑筵中」,希望落花能飞入欢笑的宴席之中。

「莫入愁人断肠处」,不要飞入愁苦之人断肠的地方。以花之去向寄托心愿——花应归乐处而非愁处。

「愁人见花人自羞」,愁苦之人见到落花自感羞惭——花犹如此,人何以堪?「花见愁人花也愁」,花若见到愁苦之人也会发愁。人花互感,物我同悲。

「花飞有尽愁无尽」,花飞总有尽时,而愁却永无尽时。

「柳外一声黄栗留」,柳树外传来一声黄鸟的啼叫。

「黄栗留」即黄鸟,鸟啼声更添春暮之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花人互喻为核心,层层推进。

「碎剪红绡补旧枝」以荒诞之举写留春之执念,「才向枝头住」与「又逐东风去」以紧凑的时间感写出徒劳。

「愿花」与「莫入」是矛盾的祈愿——花不可控而人欲控之。

「愁人见花人自羞,花见愁人花也愁」以回环句式写人花互感,形式上回环往复,情感上层层加深。

「花飞有尽愁无尽」以有尽与无尽的对比收束,花飞尚可计数,愁绪却无有穷期。末句以鸟声作结,以听觉补视觉之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婉的伤春曲,以花人互喻的手法将闺怨与伤春融为一体。从补花之执念到花人同悲,从花飞有尽到愁无尽,情感层层递进,愈转愈深。全诗句式灵活,有对偶有散行,节奏富于变化。

「花飞有尽愁无尽」以数学式的对比写出情感的无限,是全诗的警策。末句以一声鸟啼收束,余音袅袅,愁绪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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