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炉

宋 · 许棐

译文

穴地为炉了一寒

挖地为炉度过了整个寒冬

肉屏毡帐任无缘

肉屏风毡帐与自己无缘

晨烧树下沾霜叶

早晨烧树下沾霜的落叶

夜煮山头泻月泉

夜晚用山头清冽泉水煮茶

已借阳和归故絮

已借炉火暖意回到旧棉被中

更分光焰到残编

更分出光焰照读残缺的书编

百年贫富灰埃尽

百年之后贫富尽归尘土

荒冢累累野烧边

荒坟累累在野火旁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地炉取暖的生活与贫富之叹。挖地为炉了此寒冬,肉屏风和毡帐与自己无缘。晨烧沾霜的落叶,夜煮山头泻下的月影泉水。已借炉火之暖回到旧絮之中,更分光焰照读残编断简。百年之后贫富尽归尘土,荒冢累累在野火之旁。

逐句解读
「穴地为炉了一寒」,挖地为炉度过了一个寒冬。

「穴地为炉」即挖地坑做炉子,是最简陋的取暖方式;

「了一寒」即度过了一整个寒冬。

「肉屏毡帐任无缘」,肉屏风和毡帐都与自己无缘。

「肉屏」即人肉屏风(用人排列为挡风的屏障),「毡帐」即毛毡帐篷,都是富贵之家的取暖设备。此句写出贫寒——只有地炉而无肉屏毡帐。

「晨烧树下沾霜叶」,早晨烧树下沾了霜的落叶。

「沾霜叶」即带霜的落叶,以落叶为柴是最廉价的燃料。

「夜煮山头泻月泉」,夜晚用山头泻下的如月光般清冽的泉水煮茶。

「泻月泉」即月光映照下倾泻的泉水,极写泉水之清冽如月。

「已借阳和归故絮」,已经借炉火的暖意回到了旧棉絮被中。

「阳和」即暖意,「故絮」即旧棉絮,以炉火之暖回到旧被之中,是最朴素的取暖。

「更分光焰到残编」,更分出光焰照读残缺的书编。

「残编」即残缺的古籍,以炉火之光读书,是将取暖与读书合一。

「百年贫富灰埃尽」,百年之后贫富都化为灰埃。

「灰埃尽」即尽归尘土,贫富在死亡面前一律平等。

「荒冢累累野烧边」,荒坟累累在野火之旁。

「野烧」即野火,荒冢旁的野火与地炉之火呼应——生前之地炉与死后之野烧,都是火的意象,一暖一冷。

艺术手法
全诗以「火」为意象贯穿。地炉之火、落叶之火、光焰之火、野烧之火,四种火构成生命的线索——取暖之火、煮茶之火、读书之火、祭奠之火。

「肉屏毡帐」与「穴地为炉」的贫富对比贯穿前半,「故絮」与「残编」写出物质与精神的贫乏却自足。末联以「百年贫富灰埃尽」将贫富之辨消解于死亡的平等之中,是全诗的哲理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地炉为线索,写贫寒之人的取暖生活与贫富之辨。

「百年贫富灰埃尽,荒冢累累野烧边」是全诗的警策,以死亡的平等消解了贫富的差异。全诗由日常取暖到终极思考,由小及大,由实转虚,深得宋诗以理趣入诗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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