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起
宋 · 许必胜
译文
睡起日满窗,苍蝇黄蜂如沸江。
午睡醒来阳光已洒满了窗户,苍蝇黄蜂嗡嗡飞鸣声音大得像沸腾的江水。
莫言闲人得睡足,梦到封侯亦劳碌。
不要说闲人就能够睡得满足,即便在梦中封侯拜相也照样劳碌不停。
隔壁棋客时落子,功名事业此中已。
隔壁下棋的客人不时落下棋子,功名事业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巫山洛水香成阵,天上晓云为翠鬓。
巫山洛水的香气弥漫成阵,天上的朝云仿佛化作了美人的翠绿鬓发。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睡起",写午睡醒来后的所见所感。诗人以闲人自居,却于睡醒之际洞见功名之虚妄,以戏谑之笔写出对世俗奔竞的嘲讽。诗风奇特奔放,不拘常格,在宋诗中别具面目。
逐句解读
「睡起日满窗,苍蝇黄蜂如沸江」:午睡醒来,阳光已洒满窗户;苍蝇黄蜂嗡嗡飞鸣,声如沸腾的江水。此联以夸张写日常,"如沸江"三字将蝇蜂之声写得惊天动地,化静为动,化小为大,极尽夸张之能事。
「莫言闲人得睡足,梦到封侯亦劳碌」:不要说闲人可以睡个满足,就算在梦中封侯拜相也一样的劳碌。此句翻转常理,以"梦到封侯"写功名之念深入骨髓,即便身处闲适,心仍不得安宁。以戏语写真愁,令人深思。
「隔壁棋客时落子,功名事业此中已」:隔壁下棋之人不时落子,功名事业便在这棋局之中了。
"此中已"意味深长——棋盘上的争胜与官场上的角逐何其相似,功名事业不过是另一盘棋而已。以棋喻世,言近旨远。
「巫山洛水香成阵,天上晓云为翠鬓」:巫山洛水的香气汇聚成阵,天上的朝云化作美人的翠鬓。此联转入奇幻之境,以巫山神女、洛水宓妃之典,写梦醒后迷离的幻觉。香气成阵、晓云为鬓,意象绮丽而飘忽,与上文的蝇蜂之喧形成鲜明对比。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特色在于以俗入诗而以奇出之。首联蝇蜂之声"如沸江",以极俗之物施以极奇之喻,化丑为美,化小为大,是宋诗"以故为新"的典型手法。
"梦到封侯亦劳碌"以反讽翻转题旨,由闲入忙,由实入虚。棋局喻功名,虽为常见比喻,但"此中已"三字举重若轻,不落说教窠臼。末联意象骤然华美,以巫山洛水之幻境收束,亦真亦幻,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睡起这一日常小事为题,却写出对功名虚妄的深刻洞察。诗人笔调纵横恣肆,俗语与雅典并置,蝇蜂与神女同篇,在反差中形成奇特的审美张力。虽篇幅短小,而思致层叠,以戏谑写沉痛,以闲适写不得闲,颇有苏轼以俗为雅的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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