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歌饯杨泽之回杭

宋 · 熊瑞

译文

謇余畴昔覩古杭,繁华不减开元唐。

我从前曾目睹古杭州的繁华,其盛况不亚于开元盛世的唐朝。

画船日日湖山堂,珠翠围绕沸笙簧。

画船日日在湖山堂前游弋,珠翠环绕,笙歌喧天。

西湖西子鬭艳粧,香车宝马桥绿杨。

西湖如同西施争妍斗艳,香车宝马穿行在绿杨掩映的桥上。

少年游冶荡春光,醉眠罗绮百花芳。

少年们纵情游乐消磨春光,醉卧在罗绮百花之间。

当时湖上有平章,胡不早为计包桑。

当时湖上有权臣执政,为何不早做深根固本的筹划。

一朝鼙鼓动渔阳,席卷羽衣与霓裳。

一旦战鼓从北方响起,席卷了霓裳羽衣的歌舞升平。

后来枉费古锦囊,感怀金铜增悲伤。

后来纵然苦心筹划也已枉然,感怀金铜仙人搬迁更增添悲伤。

嗟尔何知涕泪滂,身不由己心难忘。

叹息你怎能理解泪如雨下的悲痛,身不由己而心中难以忘怀。

画阑桂树寂无香,土花惨淡月荒凉。

画阑旁桂树寂寞不再飘香,苔藓惨淡月光荒凉。

绵绵此恨天何长,道逢老翁重徬徨。

绵绵不绝的遗恨如天般悠长,路上遇见老翁更添彷徨。

慎勿开口谈兴亡,潮生潮落钱塘江,且唱阳关举一觞。

千万不要开口谈论兴亡之事,且看钱塘江潮起潮落,还是唱一曲阳关饯别歌举起酒杯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饯别杨泽之回杭州而作,以西湖为吟咏对象,借古杭的繁华与衰败抒发兴亡之叹。诗中先追忆南宋杭州的盛景,再写蒙元入侵后的沧桑巨变,最后以"慎勿开口谈兴亡"的强自压抑收束,沉痛之情溢于言表。全诗以西湖为见证,将个人离别与家国兴亡融为一体,是一首借饯别而抒兴亡之恨的力作。

逐句解读
「謇余畴昔覩古杭,繁华不减开元唐。」我从前曾目睹古杭州的繁华,其盛况不亚于开元盛世的唐都。

「画船日日湖山堂,珠翠围绕沸笙簧。」画船日日在湖山堂前游弋,珠翠环绕,笙歌沸腾。写西湖歌舞之盛。

「西湖西子鬭艳粧,香车宝马桥绿杨。」西湖如西施争妍斗艳,香车宝马穿行于绿杨桥上。以美人喻西湖,点出湖山之美。

「少年游冶荡春光,醉眠罗绮百花芳。」少年们纵情游乐消磨春光,醉卧于罗绮百花之间。写当时人的奢靡与沉迷。

「当时湖上有平章,胡不早为计包桑。」当时湖上有权臣执政,为何不早做深根固本的筹划。以"包桑"典出《易经》,指未雨绸缪。

「一朝鼙鼓动渔阳,席卷羽衣与霓裳。」一旦战鼓从北方响起,卷走了霓裳羽衣的歌舞升平。用安史之乱典故隐喻元军南下。

「后来枉费古锦囊,感怀金铜增悲伤。」后来纵然苦心谋划也已枉然,感怀金铜仙人搬迁更增悲伤。以金铜仙人典故写亡国之痛。

「嗟尔何知涕泪滂,身不由己心难忘。」叹息你怎能理解泪如雨下的悲痛,身不由己却心中难以忘怀。

「画阑桂树寂无香,土花惨淡月荒凉。」画阑桂树寂寞不再飘香,苔藓惨淡月光荒凉。写亡国后西湖的萧条。

「绵绵此恨天何长,道逢老翁重徬徨。」绵绵不绝的遗恨如天般悠长,路上遇见老翁更添彷徨。

「慎勿开口谈兴亡,潮生潮落钱塘江,且唱阳关举一觞。」千万不要开口谈论兴亡之事,且看钱塘江潮起潮落,还是唱一曲阳关饯别歌举起酒杯吧。强压亡国之痛,以旷达之语出之,实则悲愤更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前半段以铺陈渲染古杭繁华:画船、珠翠、笙簧、香车宝马,意象密集,色彩浓丽;后半段急转直下,以鼙鼓、金铜、土花、荒月等冷色调意象写出亡国后的萧条凄凉。用安史之乱(渔阳鼙鼓)隐喻南宋覆灭,以唐写宋,含蓄而沉痛。结尾"慎勿开口谈兴亡"以反语出之,不谈正是最痛之处,与"潮生潮落"的自然永恒形成对照,反衬人事的无常。阳关曲本为送别,此处兼送人与送国,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沉郁顿挫的兴亡史诗,以饯别为引,借西湖盛衰写家国之痛。前半繁华如锦,后半凄凉如许,对比强烈而过渡自然。结尾以"不谈兴亡"的反语收束,表面旷达,实则悲愤至极,有"欲说还休"之致。全诗情感深沉厚重,历史感与个人感慨交织,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