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融陈心我诸友萧寺读书
宋 · 熊禾
译文
偶成汗漫游,邂逅得良际。
偶然作了一次漫游,邂逅得到了良好的际遇。
畏途日如汤,且作旬日憩。
畏途之日如汤沸一般,且作十日的歇息。
居然二三友,读书此萧寺。
居然有二三友人,在这萧寺中读书。
古人固有之,岂意见吾世。
古人固然有此,岂料也能见于当今之世。
人生各有营,壮岁多秽气。
人生各有营求,壮年多沾染秽浊之气。
纷纷陌上儿,倥偬名与利。
纷纷的陌上少年,倥偬于名与利之间。
借曰未有知,蚩蚩事游戏。
借说还没有知见,却蚩蚩然从事游戏。
妖艳东家桃,𬪩鲜西邻醉。
妖艳的是东家的桃花,浓鲜的是西邻的醉态。
北山鬬双陆,南园赏新荔。
北山斗双陆之戏,南园赏新荔枝。
谁能空山中,作此穷活计。
谁能在空山之中,做这种穷苦的营生。
满架儒先书,学成欲何济。
满架的儒先典籍,学成之后想济什么用。
真如嚼余甘,泊然味无味。
真如咀嚼余甘,淡泊地品着无味之味。
是中有何好,吃吃不小置。
这其中有什么好,却吃吃地不肯放下。
拱手对我言,此亦各有志。
拱手对我说,这也各有各的志向。
童蒙本无知,未省学何事。
童蒙本来无知,还不省得学什么事。
珍重希贤人,为我重指示。
珍重希贤之人,为我重新指示。
蔗境初未佳,渐久乃有嗜。
蔗境最初并不佳,渐渐久了才有了嗜好。
况兹得抠承,讵敢萌厌弃。
况且能得到承教的机会,岂敢萌生厌弃之心。
我闻重欣然,疑虑亦随继。
我听了十分欣喜,但疑虑也随之而来。
言之岂云艰,守此谅非易。
说起来岂是艰难,守住这个确实不易。
勇锐亦易能,坚苦方可畏。
勇锐也容易做到,坚苦才是真正可敬畏的。
河汾有礼乐,兴邦定房魏。
河汾有王通讲礼乐,兴邦定有房玄龄魏征。
燕山有义方,仪俨真世瑞。
燕山有窦禹钧的义方之教,仪态俨然真是世间的祥瑞。
斯人未云多,斯道今岂坠。
这样的人未算多,此道如今岂会坠失。
君看春后花,腊前已根蒂。
你看春后的花,腊月前已扎下根蒂。
勗哉记斯言,晨夕慎无替。
勉励啊记住这话,晨夕之间慎勿废弃。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熊禾与陈心我诸友在萧寺读书的经历,以对话体展开对治学之道的讨论。诗中先写世俗之纷扰与空山读书之清苦对比,再通过与友人的对话探讨读书的意义、坚持的艰难,最后以河汾礼乐兴邦、燕山义方教子的历史典范激励彼此勤学不辍。全诗以日常生活场景为载体,以切磋问学的对话为内核,以历史典范为激励,是熊禾读书诗中最具生活气息与思想深度的作品。
逐句解读
「偶成汗漫游,邂逅得良际。」偶然作了一次漫游,邂逅得到了良好的际遇。
「畏途日如汤,且作旬日憩。」畏途之日如汤沸一般,且作十日的歇息。
「居然二三友,读书此萧寺。」居然有二三友人,在这萧寺中读书。
「古人固有之,岂意见吾世。」古人固然有此,岂料也能见于当今之世。
「人生各有营,壮岁多秽气。」人生各有营求,壮年多沾染秽浊之气。
「纷纷陌上儿,倥偬名与利。」纷纷的陌上少年,倥偬于名与利之间。
「借曰未有知,蚩蚩事游戏。」借说还没有知见,却蚩蚩然从事游戏。
「妖艳东家桃,𬪩鲜西邻醉。」妖艳的是东家的桃花,浓鲜的是西邻的醉态。
「北山鬬双陆,南园赏新荔。」北山斗双陆之戏,南园赏新荔枝。以上列举世俗之乐。
「谁能空山中,作此穷活计。」谁能在空山之中,做这种穷苦的营生。
「满架儒先书,学成欲何济。」满架的儒先典籍,学成之后想济什么用。
「真如嚼余甘,泊然味无味。」真如咀嚼余甘,淡泊地品着无味之味。
「是中有何好,吃吃不小置。」这其中有什么好,却吃吃地不肯放下。
「拱手对我言,此亦各有志。」拱手对我说,这也各有各的志向。转入友人的回答。
「童蒙本无知,未省学何事。」童蒙本来无知,还不省得学什么事。
「珍重希贤人,为我重指示。」珍重希贤之人,为我重新指示。
「蔗境初未佳,渐久乃有嗜。」蔗境最初并不佳,渐渐久了才有了嗜好。以蔗境喻学道之初苦后甜。
「况兹得抠承,讵敢萌厌弃。」况且能得到承教的机会,岂敢萌生厌弃之心。
「我闻重欣然,疑虑亦随继。」我听了十分欣喜,但疑虑也随之而来。
「言之岂云艰,守此谅非易。」说起来岂是艰难,守住这个确实不易。
「勇锐亦易能,坚苦方可畏。」勇锐也容易做到,坚苦才是真正可敬畏的。
「河汾有礼乐,兴邦定房魏。」河汾有王通讲礼乐,兴邦定有房玄龄魏征。
「燕山有义方,仪俨真世瑞。」燕山有窦禹钧的义方之教,仪态俨然真是世间的祥瑞。
「斯人未云多,斯道今岂坠。」这样的人未算多,此道如今岂会坠失。
「君看春后花,腊前已根蒂。」你看春后的花,腊月前已扎下根蒂。喻学问的积累需要时间。
「勗哉记斯言,晨夕慎无替。」勉励啊记住这话,晨夕之间慎勿废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话体为主要结构,形成了「世俗之乐—空山之苦—友人对答—历史典范」的四层推进。世俗部分的铺陈极具生活气息:妖艳桃花、浓鲜醉态、斗双陆、赏新荔,这些感官之乐与空山读书的清苦形成鲜明对比,使读者真切感受到选择的艰难。
「蔗境初未佳,渐久乃有嗜」的比喻极为精妙,以甘蔗初嚼无味、久嚼乃甘的体验喻学道的过程,既形象又深刻。
「勇锐亦易能,坚苦方可畏」是全诗的警句,将一时的勇猛与持久的坚忍对照,揭示了治学之道的真正考验不在于发心而在于守成。末段以王通河汾讲学出房魏、窦禹钧义方教子出五子的历史典范作结,使个人读书之事与兴邦济世之功联系起来,提升了全诗的思想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熊禾读书诗中最具生活气息与思想深度的作品。诗人不回避读书之苦——「穷活计」「味无味」的真实感受与「蔗境」的甘甜形成对照,使全诗具有了真实的心理质感。最核心的思想是「勇锐亦易能,坚苦方可畏」——这一判断超越了读书的语境而具有了普遍的人生意义:一时的慷慨易,持久的坚守难。诗人以河汾礼乐、燕山义方为典范,将个人的读书生活纳入了儒学教化兴邦的传统之中,使萧寺苦读不再是消极的避世,而是积极的蓄力。末联「勗哉记斯言,晨夕慎无替」以互勉作结,将孤独的求学转化为群体的砥砺,这正是理学共同体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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