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程县尹

宋 · 熊禾

译文

我思程伯子,试令晋城邑。

我想起程颢先生,曾经试任晋城的县令。

岂弟父母人,一念诚恳恻。

和乐平易如父母之于民,一念之间诚恳恻隐。

存心民必济,正己吏自格。

存心于民则民必得济助,正己则吏自然恪守法度。

虽然一邑小,允矣天下式。

虽然一邑之地虽小,的确可以作为天下的范式。

槃槃古东阳,亶为礼义国。

广大古老的东阳,诚然是礼义之邦。

弦歌视曲阜,岂惟文公泽。

弦歌教化可以比视曲阜,岂止是朱熹的恩泽。

尚想兴学功,百年未陈迹。

尚想兴学的功绩,百年之后仍未成陈迹。

古来号难治,此语谅非必。

古来号称难以治理,这话想必并非必然。

人怀学道心,功化亦俄刻。

人心怀有学道之志,功业教化也可在须臾之间实现。

重惟伊洛传,道南此其脉。

深惟伊洛道统之传,道南一脉就在此地。

家传余政谱,师授存学则。

家传的政事谱录,师授的学问法则。

此邦有美俗,文献犹可及。

此邦有美好的风俗,文献传统尚可追及。

接畛皆儒黉,兴起易为力。

相邻的都是儒学之校,兴起教化容易着力。

当今尚文化,乡校首扶植。

当今崇尚文化,乡校应当首先扶植。

非无善政人,教化岂遑急。

并非没有善政之人,教化之事岂能不急。

明公下车来,声誉已洋溢。

明公您下车伊始,声誉已经洋溢四方。

三年田里间,公来始休息。

三年间在田里劳作,您到来后百姓才得以休息。

简静公优为,不扰知政绩。

简静之政您擅长为之,不扰民便可知政绩。

山人重期望,亹亹慎无斁。

山野之人寄予厚望,勤勉不懈慎勿倦怠。

四海文公邦,正学自兹出。

四海之内朱熹之邦,正学当从此地出。

政教岂殊途,饰吏贵儒术。

政与教岂是不同的途径,修饰吏治贵在儒术。

善化必因俗,吾世俱有责。

善化必须因循风俗,我们这一代人都有责任。

到手事必为,莫让功第一。

到手的事必须去做,不要推让首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熊禾致程县尹的赠诗,以程颢治理晋城的历史典范为引,论述儒学教化与善政的关系。诗中强调东阳为礼义之邦、伊洛道统之传在此有脉可循,呼吁县尹以儒术饰吏、以教化善俗,将政与教统一起来。全诗以程颢之政为理想模型,以道统传承为思想根基,以教化兴邦为现实目标,是熊禾地方治理思想的集中表达。

逐句解读
「我思程伯子,试令晋城邑。」我想起程颢先生,曾经试任晋城的县令。以程颢治晋城为开篇典范。

「岂弟父母人,一念诚恳恻。」和乐平易如父母之于民,一念之间诚恳恻隐。

「存心民必济,正己吏自格。」存心于民则民必得济助,正己则吏自然恪守法度。

「虽然一邑小,允矣天下式。」虽然一邑之地虽小,的确可以作为天下的范式。

「槃槃古东阳,亶为礼义国。」广大古老的东阳,诚然是礼义之邦。东阳为闽地名邑。

「弦歌视曲阜,岂惟文公泽。」弦歌教化可以比视曲阜,岂止是朱熹的恩泽。

「尚想兴学功,百年未陈迹。」尚想兴学的功绩,百年之后仍未成陈迹。

「古来号难治,此语谅非必。」古来号称难以治理,这话想必并非必然。

「人怀学道心,功化亦俄刻。」人心怀有学道之志,功业教化也可在须臾之间实现。

「重惟伊洛传,道南此其脉。」深惟伊洛道统之传,道南一脉就在此地。指杨时南传程学于闽。

「家传余政谱,师授存学则。」家传的政事谱录,师授的学问法则。

「此邦有美俗,文献犹可及。」此邦有美好的风俗,文献传统尚可追及。

「接畛皆儒黉,兴起易为力。」相邻的都是儒学之校,兴起教化容易着力。

「当今尚文化,乡校首扶植。」当今崇尚文化,乡校应当首先扶植。

「非无善政人,教化岂遑急。」并非没有善政之人,教化之事岂能不急。

「明公下车来,声誉已洋溢。」明公您下车伊始,声誉已经洋溢四方。

「三年田里间,公来始休息。」三年间在田里劳作,您到来后百姓才得以休息。

「简静公优为,不扰知政绩。」简静之政您擅长为之,不扰民便可知政绩。

「山人重期望,亹亹慎无斁。」山野之人寄予厚望,勤勉不懈慎勿倦怠。

「四海文公邦,正学自兹出。」四海之内朱熹之邦,正学当从此地出。

「政教岂殊途,饰吏贵儒术。」政与教岂是不同的途径,修饰吏治贵在儒术。

「善化必因俗,吾世俱有责。」善化必须因循风俗,我们这一代人都有责任。

「到手事必为,莫让功第一。」到手的事必须去做,不要推让首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程颢治晋城为典范,构建了「儒术—善政—教化」三位一体的治理模型。开篇「岂弟父母人,一念诚恳恻」以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儒学政治的核心——以父母之心待民。

「虽然一邑小,允矣天下式」以小见大,将地方治理提升到普遍范式的高度。

「政教岂殊途,饰吏贵儒术」是全诗的论纲,将政与教统一于儒术之下,这一主张直承程颢「存心民必济,正己吏自格」的治理理念。全诗以「家传余政谱,师授存学则」将道统传承具体化为家学与师承,以「接畛皆儒黉」将抽象的教化落实为具体的学校建设,使理论主张具有了可操作性。末联「到手事必为,莫让功第一」以果决的语气作结,既有对县尹的激励,也有自勉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熊禾地方治理思想的集中表达,其核心主张是政教合一——政治与教化不是两条路,而是一条路的两个面向。诗人以程颢为典范,以伊洛道统为根基,以朱熹之邦为现实语境,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儒学治理方案。诗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善化必因俗」的命题——教化必须因循当地风俗,不能脱离实际空谈义理。这一务实的态度使熊禾的教化思想有别于空洞的道德说教,而具有了因地制宜的实践品格。

「到手事必为,莫让功第一」的结语更显示了一种积极的行动主义:不是等待时机,而是把握当下、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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