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过繁昌旅舍萧然偶书

宋 · 熊禾

译文

竹窗渐白卷寒衾

竹窗外渐渐发白,卷起寒凉的被子

上巳才过节物深

上巳节刚过,节候已深

野杏出篱明望眼

野杏花探出篱笆,明亮了远望的双眼

蒌蒿满地蔼愁心

蒌蒿长满一地,勾起心中的愁绪

已知赋分多行役

已知命中注定要奔波劳碌

焉用诗鸣得赏音

何必靠写诗来博取知音赏识

春在江山无限好

春天的江山无限美好

缓驱羸马度烟林

缓缓驱赶着瘦弱的马儿穿过烟笼的树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芜湖过繁昌旅舍萧然偶书」,是诗人途经芜湖、繁昌之间,投宿旅舍,见春景萧然而偶有所感之作。诗写上巳节后旅途所见,野杏蒌蒿的春色虽明,却触发行役之愁,末联以「春在江山无限好」的反拨消解了愁绪,在沉郁中翻出开朗,见出诗人胸襟。

逐句解读
「竹窗渐白卷寒衾」:竹窗渐渐透进白光,诗人卷起寒夜所盖的被子,此句写清晨醒来,以「渐白」写天色由暗转明的过程,以「寒衾」暗示夜来寒冷。

「上巳才过节物深」:上巳节刚过,节候已经深了,「上巳」是三月初三,节后才过不久春意便已浓深,一个「深」字写尽春色渐盛的进程。

「野杏出篱明望眼」:野杏花探出篱笆,明亮了眺望的双眼,「出」字写杏花越篱而出的生动姿态,「明望眼」是杏花之明与人眼之明的交映。

「蒌蒿满地蔼愁心」:蒌蒿长满地面,却使心中愁云密布,「蔼」通「霭」,云气笼罩之意,春草本应怡人,却因行役之愁而反添忧郁,是以乐景写哀情。

「已知赋分多行役」:早已知道自己的命数多在奔波行役之中,「赋分」即天分、命数,此句是对自身命运的清醒认知,不怨天、不尤人。

「焉用诗鸣得赏音」:何须以诗歌鸣世来求得赏识之人,「焉用」即何用,诗人感慨诗才无人赏识,但语气并非消沉,而是一种自嘲式的达观。

「春在江山无限好」:春天的江山无限美好,此句陡然一转,从愁绪中跳出,目光从个人际遇转向广阔天地,气象为之一开。

「缓驱羸马度烟林」:缓缓驱赶着瘦弱的老马穿过烟雾笼罩的树林,「缓驱」见出不再急迫,「羸马」是旅途艰辛的写照,「烟林」为画面蒙上一层朦胧,末句以行役之景收束,却因前一联的开朗而不觉凄苦。

艺术手法
其一,颔联「野杏出篱明望眼,蒌蒿满地蔼愁心」以「明」与「蔼」对举,杏花之明与愁心之暗形成反差,用的是以乐景衬哀情的手法,愈见愁之深沉。其二,颈联以「已知」「焉用」两个虚词领起,语气由陈述转为反问,在理性认知中见出旷达,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色。其三,尾联「春在江山无限好,缓驱羸马度烟林」先以阔大之景宕开一笔,再以细微之行收拢,大开大合之间,情绪由抑转扬,节奏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写旅途春感,从清晨微寒写到节候春深,从明丽春色写到行役之愁,最终在「江山无限好」的开朗中走出愁绪。全诗情感起伏有致,由愁转达的自然过渡尤见功力,末句「缓驱羸马」的从容姿态恰是内心释然的写照,展现了宋人于困顿中自我调适的精神。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