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武夷山二首 其一

宋 · 熊禾

译文

一见识君多道气

初次见面便察觉您身上颇多修道之气

再陪杖屦此跻攀

再次陪伴您拄杖攀登此山

高山流水知公志

借高山流水之意深知您的志向

明月清风共我闲

与您共对明月清风享受闲适之趣

落落半生心未泯

半生孤高不合流俗而初心未曾泯灭

寥寥千载事相关

千年寥落的前贤之事与此心相通

出山一步尘埃满

走出山门一步便满是尘世俗务

便好赍粮莫出山

不如带足粮食就不要出山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入武夷山二首之一,写诗人再入武夷山访道之感。武夷山为道教名山,亦是理学重镇。诗中表达了对山中道友的敬仰,对高山流水般志向的共鸣,以及对山外尘世的厌弃。末联「出山一步尘埃满,便好赍粮莫出山」直抒胸臆,流露出强烈的归隐之意,在宋末元初的历史语境中,更带有不与新朝合作的遗民心迹。

逐句解读
「一见识君多道气」:初次见面便察觉您身上颇多修道之气,「道气」指超凡脱俗的气质风度,一见即知非常人。

「再陪杖屦此跻攀」:再次陪伴您拄杖着屦攀登此山,「杖屦」是对长者的敬称,此处指随同道友登山,「跻攀」写山行之艰。

「高山流水知公志」:借高山流水之意深知您的志向,暗用伯牙子期知音之典,「高山流水」喻志趣高远、不与俗同。

「明月清风共我闲」:与您共对明月清风而得闲适之趣,此句写山中对谈之乐,以自然为伴,无世俗纷扰。

「落落半生心未泯」:半生孤高落落而初心未曾泯灭,「落落」谓不合流俗,「心未泯」指坚守之志不曾动摇。

「寥寥千载事相关」:千年寥落之事与此心相通,「千载事」当指前贤坚守道统之事,虽时隔千载,精神相通。

「出山一步尘埃满」:走出山门一步便满是尘世俗务,「尘埃」既指实际的尘土,更喻指官场俗务、名利纷争。

「便好赍粮莫出山」:不如带足粮食就莫出山了,「赍粮」即携带粮食,此句以近乎口语的直白表达归隐的决心,痛快淋漓。

艺术手法
其一,颔联「高山流水知公志,明月清风共我闲」以两重自然意象对举,「高山流水」侧重知音相惜,「明月清风」侧重悠然自得,一表志趣认同,一写当下闲适,相辅相成。其二,颈联「落落半生心未泯,寥寥千载事相关」以「落落」对「寥寥」,以「半生」对「千载」,由己及人、由近及远,时空跨度极大,将个人坚守置于历史传承的脉络中,气象宏阔。其三,尾联以「出山一步尘埃满」的极度夸张与「便好赍粮莫出山」的决然口吻形成强烈的感情冲击,化用典故于无痕,直抒胸臆而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入山访道为线索,从初见道友的倾慕写到再陪攀登的相知,从知音共鸣写到古今相通的坚守,最终归结为绝意出山的归隐之志。全诗情感由平和而渐趋激越,层次递进分明。在宋元易代之际,此诗的归隐之意不独是个人志趣,更带有遗民不仕新朝的政治姿态,「莫出山」三字看似随意,实则沉痛,读来令人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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