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无咎 其一

宋 · 熊禾

译文

万古纲常六尺躯,可嗤杜老悔为儒。

万古不变的纲常伦理寄托在这六尺身躯上,可笑杜甫也曾后悔做了儒生。

林间已听鸠呼妇,竹外行看凤引雏。

林间已经听到斑鸠呼唤雌鸟,竹林外即将看到凤凰引领雏鸟。

倘有牛眠先卜兆,岂无盘谷早营菟。

如果有牛眠的风水宝地可先占卜吉兆,难道就没有盘谷可以早日筑巢隐居吗?

世间忙处应多错,尽把韦弦玩座隅。

世间繁忙之处必然多有差错,不如把韦弦佩戴在座旁时刻自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勉励友人「无咎」而作,共二首,此为其一。诗中围绕纲常与儒道立论,以鸠呼妇、凤引雏的自然景象喻家族繁衍之望,以牛眠卜兆、盘谷营居寄寓归隐之志,末以韦弦之戒劝友人从容自处。

逐句解读
「万古纲常六尺躯」——万古不变的纲常伦理就寄托在这六尺之躯上。以「万古」对「六尺」,极言个体承载的历史使命之重。

「可嗤杜老悔为儒」——可笑杜甫曾有悔为儒生之叹。反用杜诗「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之意,表示虽处困境仍不当悔为儒者。

「林间已听鸠呼妇」——林间已听到斑鸠呼唤雌鸟。鸠呼妇为春景,也喻家庭和睦之象。

「竹外行看凤引雏」——竹林外即将看到凤凰引领雏鸟。凤引雏喻后嗣有贤才,是美好的期望。

「倘有牛眠先卜兆」——倘若寻得牛眠之地先卜吉兆。

「牛眠」指牛眠风水宝地,典出陶侃葬父之事,此处指寻找宜居之地。

「岂无盘谷早营菟」——难道没有盘谷可以早日营建居所?「盘谷」用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之典,「营菟」即营建居处,指归隐山林。

「世间忙处应多错」——世间忙碌之处应该多有差错。劝人不必趋走忙碌。

「尽把韦弦玩座隅」——尽将韦弦之物放在座旁把玩。

「韦弦」指皮绳与弓弦,典出《韩非子》,西门豹性急佩韦以自缓,董安于性缓佩弦以自急,喻随时自我警省调节。

艺术手法
本诗善用典故而能圆融自然。

「杜老悔为儒」反用杜诗,树立坚守儒道的立场;

「鸠呼妇」「凤引雏」以鸟喻人,将自然景象与人生期望巧妙对应;

「牛眠」「盘谷」两个归隐之典前后相承,写寻找栖身之所的愿望。

「韦弦」之典最见巧思,既点明自我调节的修养方法,又与「忙处应多错」形成因果——因忙多错,故需韦弦自警。全诗以议论为主,辅以比兴,说理而不枯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理学思想为内核的勉友诗。诗人以万古纲常为立身之本,否定悔儒之叹,肯定儒者担当;又以归隐之志和韦弦之戒作为修身之法,体现了外以纲常立身、内以修养调心的完整人生哲学。全诗用典密集而组织有序,从宏观的纲常到微观的韦弦,由大及小,由远及近,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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