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泉

宋 · 熊禾

译文

天池有佳水,云气护深山。

天池中有美好的泉水,云气守护着幽深的山间。

我爱泓澄好,人嫌泽润悭。

我喜爱泉水的清澈澄净,人们却嫌它润泽不够慷慨。

暗空鸣滴滴,高壁泻潺潺。

昏暗的空间里水声滴答作响,高高的崖壁上泉水潺潺流下。

渐近尘泥涴,何时复此还。

泉水渐渐接近尘泥而被污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清净之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蒙泉,以泉喻人,寄托守清保节的志向。蒙泉出深山天池,泓澄可爱而人嫌其润泽不足,暗喻清高之士不趋流俗反遭冷遇。诗中描写泉水从深山流出,渐近尘泥而被污染,表达了对清流难守的忧虑与对归返本真的向往。全诗以泉喻人,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天池有佳水,云气护深山。」天池有美好的泉水,云气守护着深山。以天池、云气营造幽深高洁的环境,暗示泉水的出身高远。

「我爱泓澄好,人嫌泽润悭。」我喜爱泉水的清澈澄净,人们却嫌它润泽不够慷慨。一爱一嫌,写出诗人与世俗审美的分歧,也暗喻清高者不为世所重。

「暗空鸣滴滴,高壁泻潺潺。」昏暗的空间里滴水声滴答作响,高高的崖壁上泉水潺潺流下。以声写泉,滴滴潺潺间泉水的清幽之态跃然纸上。

「渐近尘泥涴,何时复此还。」泉水渐渐接近尘泥而被污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清净的源头呢?末联由泉及人,表达对清流难守、污浊难避的忧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我爱」与「人嫌」构成主观评价的对比,泓澄之好与泽润之悭构成审美取向的对比,暗示清高与世俗的根本分歧。颈联以听觉描写代替视觉呈现,用「鸣滴滴」「泻潺潺」的叠词拟声,使清泉的幽静与灵动同时传达,与首联的视觉描写形成感官互补。末联「渐近」二字暗含过程的渐进性,尘泥之涴非一日之果,而是不知不觉中的同化,这一细节使隐喻更加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蒙泉为喻体,寄寓了理学家的处世间态度。泉出深山而泓澄可爱,正如士人的清高本色;人嫌泽润悭,正如世俗不识清流之贵;渐近尘泥而被涴,正如士人在尘世中难以自守。熊禾没有选择廉价的乐观——泉水终将回归清澈,而是以「何时复此还」的疑问作结,留下深沉的忧虑。这种不回避困境的诚实的思考态度,正是理学家区别于一般文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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