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游高逸轩怀蓝远洞
宋 · 熊禾
译文
世情弱卑近,子独志高远。
世情趋弱卑近,你独有志高远。
中庭敞明轩,大字书巨扁。
中庭敞开明亮的轩阁,大字书写巨幅匾额。
轩前山百丈,山下水千涧。
轩前山高百丈,山下千涧流水。
摩空屹苍苍,赴壑来滚滚。
摩空屹立苍苍,赴壑而来滚滚。
神明万宇澄,清旷百虑远。
神明之境万宇澄澈,清旷之中百虑远去。
恭惟孔孟翁,古圣一关键。
恭惟孔孟二老,是古圣的一把关键钥匙。
勿云仰之高,万象不吾隠。
不要说仰之太高,万象不会对我隐藏。
勿云道之远,千里在发轫。
不要说道之太远,千里之行在于发轫之初。
卓尔固难知,博约端可勉。
卓越之境固然难知,但博约之道确实可以勉力。
一贯未易悟,忠恕力可践。
一贯之道不易领悟,但忠恕可以力行实践。
云胡千载间,架漏安蹇浅。
为何千年之间,如架漏度日般安于蹇浅。
下者志富贵,妾妇视仪衍。
下等志在富贵,如妾妇般看待纵横家。
次者志功名,童子羞管晏。
次等志在功名,连童子都羞于与管仲晏婴为伍。
知子质直资,勿惮厪考问。
知你资质刚直,不要惮于勤加考问。
五夫小洛阳,犹当有文献。
五夫虽是小镇也号称小洛阳,还应当有文献存留。
当年胡与刘,水泉得源本。
当年胡安国与刘子翚,找到了水泉的源本。
及门紫阳人,斯道益弘阐。
及至朱子门人,此道更加弘大阐发。
四海褰孤风,百世想遐韵。
四海扬起孤高之风,百世遐想其遗韵。
未登泰华高,丘阜即层𪩘。
虽未登泰山华山之高,小丘阜也是层层山峦。
未涉海沧远,沼沚亦深沔。
虽未涉沧海之远,池沼也有深水。
志高犹恐卑,志远犹恐迩。
志高还怕落于卑下,志远还怕失于浅近。
周公思三王,伊尹乐尧舜。
周公思念三王之道,伊尹乐行尧舜之道。
宣尼万世师,道在兼祖宪。
孔子为万世师表,道在于兼综先祖法度。
志大心欲小,勗子宜重慎。
志向要大而心思要细,勉励你应当慎重。
作诗代座箴,我亦持自警。
作诗代替座右箴言,我也以此自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游高逸轩并怀念蓝远洞而作,是一首以论学为主旨的赠言诗。诗中从世情卑近与子志高远的对比出发,以孔孟为古圣关键,论述博约忠恕的为学路径,批评志在富贵者如妾妇、志在功名者犹童子,并以五夫(朱熹故里)之文献传统勉励友人,最终以「志大心欲小」的箴言收束,既是赠友也是自警。
逐句解读
「世情弱卑近,子独志高远」——世情趋弱卑近,你独有志高远。开篇对比世俗与友人。
「中庭敞明轩,大字书巨扁」——中庭敞开明亮的轩阁,大字书写巨幅匾额。
「轩前山百丈,山下水千涧」——轩前山高百丈,山下千涧流水。
「摩空屹苍苍,赴壑来滚滚」——摩空屹立苍苍,赴壑而来滚滚。山之高峻与水之奔涌。
「神明万宇澄,清旷百虑远」——神明之境万宇澄澈,清旷之中百虑远去。
「恭惟孔孟翁,古圣一关键」——恭惟孔孟二老,是古圣的一把关键钥匙。
「勿云仰之高,万象不吾隠」——不要说仰之太高,万象不会对我隐藏。
「勿云道之远,千里在发轫」——不要说道之太远,千里之行在于发轫之初。
「卓尔固难知,博约端可勉」——卓越之境固然难知,但博约之道确实可以勉力。
「一贯未易悟,忠恕力可践」——一贯之道不易领悟,但忠恕可以力行实践。
「云胡千载间,架漏安蹇浅」——为何千年之间,如架漏度日般安于蹇浅?批评学术的浅薄。
「下者志富贵,妾妇视仪衍」——下等志在富贵,如妾妇般看待仪衍(纵横家)。志在利禄者最卑。
「次者志功名,童子羞管晏」——次等志在功名,连童子都羞于与管仲晏婴为伍。功名亦非最高。
「知子质直资,勿惮厪考问」——知你资质刚直,不要惮于勤加考问。
「五夫小洛阳,犹当有文献」——五夫虽是小镇也号称小洛阳,还应当有文献存留。五夫为朱熹成长之地。
「当年胡与刘,水泉得源本」——当年胡安国与刘子翚,找到了水泉的源本。
「及门紫阳人,斯道益弘阐」——及至朱子门人,此道更加弘大阐发。
「四海褰孤风,百世想遐韵」——四海扬起孤高之风,百世遐想其遗韵。
「未登泰华高,丘阜即层𪩘」——虽未登泰山华山之高,小丘阜也是层层山峦。志高从近处始。
「未涉海沧远,沼沚亦深沔」——虽未涉沧海之远,池沼也有深水。远大从小处起。
「志高犹恐卑,志远犹恐迩」——志高还怕落于卑下,志远还怕失于浅近。
「周公思三王」——周公思念三王之道。
「伊尹乐尧舜」——伊尹乐行尧舜之道。
「宣尼万世师,道在兼祖宪」——孔子为万世师表,道在于兼综先祖法度。
「志大心欲小,勗子宜重慎」——志向要大而心思要细,勉励你应当慎重。
「作诗代座箴,我亦持自警」——作诗代替座右箴言,我也以此自警。
艺术手法
本诗以赠言箴规为体,以论学明道为用。全诗采用对比结构:世情卑近与志向高远对比,志富贵者与志高远者对比,泰华之高与丘阜之卑对比,沧海之远与沼沚之近对比,志大与心小对比。每个对比都服务于核心论点——为学之道在于高远而不遗近小、志大而心细。
「勿云仰之高」与「勿云道之远」两处「勿云」构成排比劝诫,语气恳切。末以「志大心欲小」一句将全诗所有对比收摄为一,既是箴言也是诗眼,精确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熊禾论学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从立志、为学、修身三个层面展开论述,以孔孟为宗、以博约忠恕为径、以志大心小为归,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理学修养体系。最精到的是「志高犹恐卑,志远犹恐迩」的辩证思维——志向虽高远仍须警惕落入卑近,这种自我警省的意识正是理学修养的精髓。末句「我亦持自警」将赠友与自勉合为一体,体现了诗人以道自律的真诚品格。全诗说理而不枯燥,论学而不迂腐,有理趣而兼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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