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逍遥寺以野寺江天豁山扉花木幽为韵探得山字
宋 · 谢逸
译文
进不骄富贵,立朝如在山。
进取时不因富贵而骄傲,立朝为官如同身在山中般清静。
退若羞贫贱,林泉作阓阛。
退隐若以贫贱为羞耻,那么林泉也变成了市井。
喧静本无相,了在一念间。
喧闹与清静本来没有固定的相状,了悟全在一念之间。
人皆谙此理,何事可作难。
人人都懂得这个道理,还有什么事情能成为困难。
每月一会面,十客九不闲。
每月一次聚会,十个客人有九个不得空闲。
良时况易失,逝者不复还。
美好的时光本来就容易消逝,逝去的光阴不会再回来。
老境不汝贷,毛发半已斑。
老境不会宽贷于你,头发已经斑白了一半。
游从皆胜事,栖息况禅关。
交游聚会都是雅事,何况栖息在禅寺之中。
兹会若不勉,对客恐厚颜。
这次聚会若不努力珍惜,面对客人恐怕要觉得惭愧。
诸人胸旷达,高韵不可攀。
诸位胸襟旷达,高雅的韵致令人难以企及。
此意固同晓,作诗勉我顽。
这个意思固然大家都明白,作诗是为了勉励我这个顽钝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逍遥寺分韵赋诗之作,以「山」字为韵。诗人论喧静之理,叹时光易逝,勉励众人珍惜良会。全诗以理趣胜,将禅宗「喧静一念间」的思想融入友朋雅集的情境之中,体现了宋人好以禅理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进不骄富贵,立朝如在山」——进取时不以富贵而骄,立朝为官如同身在山中。以在山之清静喻居官之节操,不为富贵所动。
「退若羞贫贱,林泉作阓阛」——退隐若以贫贱为耻,则林泉也成了市井。反过来说,若心不静则隐居亦如入市。
「喧静本无相,了在一念间」——喧闹与清静本无固定相状,全在一念之间了悟。以禅宗之理论喧静之辨,点明全诗主旨。
「人皆谙此理,何事可作难」——人人都懂得这个道理,还有什么事情能成为困难?理虽易知,行却不易,语气中有劝勉之意。
「每月一会面,十客九不闲」——每月一次聚会,十个客人有九个不得空闲。写俗务缠身、雅集难得的现实。
「良时况易失,逝者不复还」——美好的时光本来就易消逝,逝去的光阴不会再回来。叹时光不驻。
「老境不汝贷,毛发半已斑」——老境不会宽贷于你,头发已经斑白了一半。写岁月催人老,时不我待。
「游从皆胜事,栖息况禅关」——交游都是雅事,何况栖息在禅寺之中。以雅集禅寺的优越条件劝人珍惜。
「兹会若不勉,对客恐厚颜」——这次聚会若不努力珍惜,面对客人恐怕要厚颜了。以自勉勉人。
「诸人胸旷达,高韵不可攀」——诸位胸襟旷达,高雅的韵致令人难以企及。称赞与会诸人。
「此意固同晓,作诗勉我顽」——这个意思固然大家都明白,作诗是为了勉励我这个顽钝之人。以自嘲作结,呼应开篇的理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禅理为骨架,以雅集为血肉。前四句以议论开篇,阐明喧静之理;中间六句转入现实感叹,写良会难得、时光易逝;末四句以劝勉和自嘲收束。由理入事、由事返理,形成回环结构。禅语与俗语的交替使用(「喧静本无相」与「十客九不闲」),使诗既有理趣又不失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将禅宗哲理与文人雅集的现实感受融为一体,以「喧静一念间」为核心观念,将居官、隐退、聚会、修禅等人生情境统一在一个哲学框架之内。既有理的深度,又有情的温度,体现了宋代文人以禅入诗、以理驭情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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