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军墨池

宋 · 谢逸

译文

张芝学书池水黑,章草如芝古无敌。

张芝练习书法池水都变黑了,章草书法如同芝草般古人无可匹敌。

右军睥睨难抗行,恨不临池作书癖。

王右军也难以与之抗衡匹敌,恨不得也临池苦练成书法之癖。

云何汝水之上崔嵬峰,到今方池有遗墨。

为何汝水之上的高峻山峰旁,至今方池中还留有墨迹。

此事不特古老传,往往故事书简册。

此事不仅是古老相传,往往也记载于书简典册之中。

南丰先生欣得之,手挥巨笔飞霹雳。

南丰先生欣然得知此事,手挥巨笔如飞动霹雳。

云是逸少徜徉山水间,笔墨淋漓此其迹。

说这是王羲之徜徉于山水之间,笔墨淋漓挥洒留下的遗迹。

呜呼胜事妙入神,千年尺水清粼粼。

啊如此胜事精妙入神,千年来一尺池水依然清澈粼粼。

有时水面浮墨过,纷纷郁郁非烟云。

有时水面上有墨色浮过,纷纷郁郁并非烟云之象。

我书敧倾不成字,秋雁斜行落窗纸。

我的书法歪斜不成字形,如同秋雁斜行落在窗纸之上。

印泥沙法安可传,独抚余踪玩清泚。

印泥沙之法怎能传承,只能独自抚摩遗踪赏玩那清澈的水流。

但当一日书一箱,笔踪或在子钦行。

只应当一日写满一箱,笔踪或许能在子钦之行中。

他年若榜凌云殿,定不悬橙白头如仲将。

他年若能金榜题名于凌云殿,定然不会像韦仲将那样白头悬凳题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右军墨池之作。诗人以张芝学书和章草无敌写书法的传承,以南丰先生得墨池遗迹写墨池的发现,以逸少徜徉山水和笔墨淋漓写王羲之的书法气象,以千年尺水清粼粼和水面浮墨写墨池的神奇,末以自愧书不成字和但愿他年凌云写对书法的自谦和期许。全诗以墨池写书法的传承和自我的追求。

逐句解读
「张芝学书池水黑,章草如芝古无敌」——张芝学书池水尽黑,章草如芝草般古来无敌。写书法的传承。

「右军睥睨难抗行,恨不临池作书癖」——右军王羲之也难以抗衡,恨不能临池成为书癖。写王羲之对张芝的敬仰。

「云何汝水之上崔嵬峰,到今方池有遗墨」——为何汝水之上的崔嵬峰,至今方池中仍有遗墨。写墨池的遗迹。

「此事不特古老传,往往故事书简册」——此事不唯独古老相传,往往故事也书于简册。写墨池故事的文献根据。

「南丰先生欣得之,手挥巨笔飞霹雳」——南丰先生曾欣然得之,手挥巨笔如飞霹雳。写南丰先生对墨池的重视。

「云是逸少徜徉山水间,笔墨淋漓此其迹」——说是王羲之徜徉山水之间,笔墨淋漓这就是他的遗迹。写王羲之的书法气象。

「呜呼胜事妙入神,千年尺水清粼粼」——呜呼盛事妙入神境,千年后尺水依然清粼粼。写墨池的神奇。

「有时水面浮墨过,纷纷郁郁非烟云」——有时水面上浮墨漂过,纷纷郁郁不是烟云。写墨池的异象。

「我书敧倾不成字,秋雁斜行落窗纸」——我写的字歪斜不成字形,如秋雁斜行落在窗纸上。写对书法的自谦。

「印泥沙法安可传,独抚余踪玩清泚」——印泥沙之法怎能传授,只能独自抚玩余踪赏玩清泚。写对墨迹的赏玩。

「但当一日书一箱,笔踪或在子钦行」——但求一日写满一箱,笔踪或许能在子钦之列。写对书法的追求。

「他年若榜凌云殿,定不悬橙白头如仲将」——他年若能登凌云殿之榜,定不会白头悬橙如韦仲将。写对书法的期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书法的传承为线索,从张芝到王羲之再到墨池的遗迹和南丰先生的发现。

「千年尺水清粼粼」写墨池千年不涸的神奇,「水面浮墨」写墨色犹存的异象。从墨池的神奇转入自谦——「我书敧倾不成字」以秋雁斜行喻书法的歪斜。末以「凌云殿」和「不悬橙」写期许——不愿像韦仲将那样白头悬腕苦练,而要写出自己的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墨池写书法的传承和自我的追求,从张芝王羲之的传承到墨池的神奇再到自己的自谦和期许,格调由崇敬转向自省再转向期许。在墨池的千年传承中写出了对书法的敬畏和自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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