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宝应寺分咏古迹探得颜鲁公戒坛碑以坛字为韵
宋 · 谢逸
译文
鲁公虹气胸中蟠,发为心画妙笔端。
颜鲁公胸中盘踞着如虹的浩然正气,化为书法心画妙出于笔端。
严如礼乐陈太庙,肃若朝会罗千官。
庄严如同礼乐陈列于太庙之中,肃穆好似朝会时千百官员列班。
想见诮杞叱希烈,不忧米罄无晨餐。
可以想见他当年怒斥卢杞、喝骂李希烈的情景,从不担忧米尽没有早饭吃。
曩凭熊轼守此土,浮屠受戒升高坛。
从前他凭熊轼出任地方守官,在佛门受戒登上了高坛。
手磨苍珉纪岁月,大书深刻期不刓。
亲手磨刻青石来纪述年月,大书深刻期望永不被磨灭。
至今父老见必拜,尚余堕泪碑斓斑。
至今当地父老见到碑文必定跪拜,还留存着斑驳的堕泪碑。
争摹墨本走四海,购求不惜千金殚。
人们争相摹拓墨本流传四海,不惜耗尽千金来求购。
挂之虚堂拂尘壁,凛然六月阴风寒。
将它挂在空堂中拂去尘壁上的灰,凛然之气令人在六月也感到阴风寒冷。
岂惟贼臣敛衽避,厉鬼不得神其奸。
岂止是贼臣要敛衽避让,就连厉鬼也无法逞其奸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宝应寺分咏古迹而作,以「坛」字为韵,咏颜鲁公戒坛碑。诗人以颜真卿忠义之气贯穿全篇,从其书法的严正如礼乐、肃若朝会,到其诮杞叱希烈的壮烈,再到戒坛碑的千年遗泽,层层铺陈,写出了忠义精神的不朽。
逐句解读
「鲁公虹气胸中蟠,发为心画妙笔端」——鲁公胸中蟠踞着如虹之气,发为心画妙在笔端。以「虹气」写其忠义之气,以「心画」写其书法之妙。
「严如礼乐陈太庙,肃若朝会罗千官」——严正如礼乐陈列于太庙,肃穆如朝会罗列千官。以礼乐朝会喻其书法之庄严。
「想见诮杞叱希烈,不忧米罄无晨餐」——想见他诮责卢杞、叱骂李希烈的壮烈,不忧家中米尽没有早餐。写颜真卿的忠义不屈和家贫之况。
「曩凭熊轼守此土,浮屠受戒升高坛」——从前凭熊轼之车守此土地,在此受佛教戒律登升高坛。写颜真卿在此地守土和受戒之事。
「手磨苍珉纪岁月,大书深刻期不刓」——亲手磨刻青石纪年月,大书深刻期望不被磨灭。写戒坛碑之刻制。
「至今父老见必拜,尚余堕泪碑斓斑」——至今父老见了必拜,还留有堕泪碑的斑斓。写千年之后人们对颜真卿的敬仰。
「争摹墨本走四海,购求不惜千金殚」——争相摹拓墨本传遍四海,购求不惜耗尽千金。写碑刻的珍贵和流传之广。
「挂之虚堂拂尘壁,凛然六月阴风寒」——挂在空堂拂去尘壁,凛然如六月中的阴风寒冷。写碑刻书法的威严之气的感染力。
「岂惟贼臣敛衽避,厉鬼不得神其奸」——岂止贼臣要整衣避让,厉鬼也不能逞其奸恶。写忠义之气的震慑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颜真卿的忠义之气为精神内核,将书法、忠行、碑刻、敬仰四层内容融为一体。
「严如礼乐陈太庙,肃若朝会罗千官」以双重比喻写书法之庄严,是全诗最精采的意象之一。
「凛然六月阴风寒」以生理感觉写精神震慑,通感手法极为成功。末以「厉鬼不得神其奸」的断语收束,将忠义之气推至超越人间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颜真卿戒坛碑为载体,写出了忠义精神的不朽力量。诗人不仅赞其书法之妙,更赞其人格之高,将书法的审美价值与忠义的道德价值统一于一体。末以忠义之气可驱贼臣、镇厉鬼的壮语收束,使全诗充满了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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