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惠洪上人

宋 · 谢逸

译文

真净养儿如养羊,败群者去羊不伤。

真净禅师养徒如养羊,败群的赶走羊群不受伤害。

洪师斗擞蔬笋气,白昼穴我夫子墙。

洪师抖擞起蔬笋的寒气,白天钻入我孔子的门墙。

粥鱼斋鼓了无碍,坐禅不废谈文章。

敲粥鱼打斋鼓毫无妨碍,坐禅也不废弃谈论文章。

老师颔之笑不语,坏衲百孔穿寒光。

老师点头微笑不语,破旧的僧衣百孔穿透寒光。

洞庭风号波浪吼,笑揖逐客谈船窗。

洞庭湖风号浪吼,笑着向逐客作揖在船窗中交谈。

六月赤脚登大庾,黄茆瘴里餐槟榔。

六月赤脚登上大庾岭,在黄茅瘴气中吃槟榔。

天宫不合困两鸟,洪徐接翼鸣南昌。

天宫不该困住两只鸟,洪刍和徐俯并肩在南昌鸣叫。

毛群羽族不敢喘,师乃啁唽鸣其旁。

寻常鸟兽都不敢喘气,师却在旁边啁唽鸣叫。

欻起四明狂客念,扬澜恨不一苇航。

忽然起了四明狂客之念,恨不能一苇渡过扬澜。

男儿行役良自苦,水有鲛鳄陆豺狼。

男儿行役确实苦,水有鲛鳄陆有豺狼。

何当啖芋拨牛粪,拗折拄杖挂钵囊。

何日能吃芋头拨开牛粪,折断拄杖挂上钵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惠洪上人而作。诗人描绘了惠洪从蔬笋气的禅僧到啁唽鸣于洪徐之间的文学高僧的形象转变,写其行脚天涯、不畏艰险的精神,末以啖芋拨牛粪、折杖挂钵囊的禅趣收束。全诗以人物特写为主,写出了一个文武兼备、出入禅俗的奇僧形象。

逐句解读
「真净养儿如养羊,败群者去羊不伤」——真净禅师养徒如养羊,败群的赶走羊群不受伤害。以养羊喻养徒之法——去害群者以保全整体。

「洪师斗擞蔬笋气,白昼穴我夫子墙」——洪师抖擞起蔬笋的寒气(禅僧的清苦之气),白天钻入我孔子的门墙。写惠洪出入禅儒之间。

「粥鱼斋鼓了无碍,坐禅不废谈文章」——敲粥鱼打斋鼓毫无妨碍,坐禅也不废弃谈论文章。写其禅修与文学的并行不悖。

「老师颔之笑不语,坏衲百孔穿寒光」——老师点头微笑不语,破旧的僧衣百孔穿透寒光。写禅师的深沉和惠洪的清苦。

「洞庭风号波浪吼,笑揖逐客谈船窗」——洞庭湖风号浪吼,笑着向逐客作揖在船窗中交谈。写其遭贬后仍从容的风度。

「六月赤脚登大庾,黄茆瘴里餐槟榔」——六月赤脚登上大庾岭,在黄茅瘴气中吃槟榔。写行脚南荒的艰苦。

「天宫不合困两鸟,洪徐接翼鸣南昌」——天宫不该困住两只鸟,洪刍和徐俯并肩在南昌鸣叫。写洪徐二人才华出众却遭困。

「毛群羽族不敢喘,师乃啁唽鸣其旁」——寻常鸟兽都不敢喘气,师却在旁边啁唽鸣叫。写惠洪在众人沉默中大胆发声。

「欻起四明狂客念,扬澜恨不一苇航」——忽然起了四明狂客(贺知章)之念,恨不能一苇渡过扬澜。写其心向自由远行。

「男儿行役良自苦,水有鲛鳄陆豺狼」——男儿行役确实苦,水有鲛鳄陆有豺狼。写行路之险。

「何当啖芋拨牛粪,拗折拄杖挂钵囊」——何日能吃芋头拨开牛粪,折断拄杖挂上钵囊。以禅僧的朴素生活为理想归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惠洪的人生经历为线索,将禅修与文学、困顿与自由、出世与入世交织叙述。

「坐禅不废谈文章」是全诗的文眼,写出了惠洪的独特之处——禅与文并行。洞庭风浪、大庾瘴气的行脚描写与啖芋拨粪的禅趣收束,形成了壮阔与朴素的对比。洪徐「接翼鸣南昌」的才华与「毛群羽族不敢喘」的沉默,写出了才士与庸众的对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惠洪上人为描写对象,写出了一个出入禅俗、文武兼备的奇僧形象。诗人不回避其行脚的艰苦和遭贬的困顿,而以「笑揖逐客」「坐禅不废谈文章」写其精神的超脱与坚韧。末以啖芋折杖的禅趣作结,将壮阔的行脚生涯回归于朴素的禅修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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