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洪老赠寂大师
宋 · 谢逸
译文
道人居笑庵,游戏大海寂。
寂大师居于笑庵之中,在寂灭的大海中游戏自在。
钩深无近用,镜古有精识。
探究深理没有浅近的用处,但如古镜照物有精深的识见。
运筹不减良,任侠颇如剧。
运筹帷幄不逊于张良,任侠之气颇似剧孟。
未传东土衣,不通左阶籍。
未传东土禅宗衣钵,不在官阶簿籍之中。
归自丹霞山,闭门不浪出。
从丹霞山归来,闭门不再随意外出。
室中拂未秉,户外屦已积。
室内连拂尘都未拿过,户外访客的鞋已堆积。
非关一念致,要是三昧力。
这不是一念所致,实在是禅定三昧的力量。
叠衾洗钵外,何以度永日。
除了叠被洗钵之外,凭什么度过漫长的日子。
孤坐老此生,恐为世情测。
孤坐终老此生,恐怕被世俗之情所窥测。
谈笑作佛事,岂不胜占毕。
谈笑之间做佛事,岂不胜过死读经文。
垂手试入廛,贪夫愿投璧。
垂手走入市井之中,贪夫也愿献上璧玉。
大木倒百围,山灵不敢惜。
百围大树倒下,山神也不敢吝惜。
壮观佛宇丽,鬼工莫俦匹。
壮观的佛寺华丽非凡,鬼斧神工也无法匹敌。
众生嗜欲利,如儿舐刀蜜。
众生嗜好欲望利禄,如同幼儿舔舐刀刃上的蜂蜜。
睹此大庄严,一瞬万缘失。
看到这庄严的佛寺,一瞬间万般尘缘都消失了。
何时却闭门,养此幻化质。
何时才能重新闭门,养护这幻化的身躯。
老大百不知,面带黄瓜色。
年老了什么都不再过问,面容带着菜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和洪老赠寂大师而作。诗中描绘了一位既精于禅理又具侠义精神的高僧形象,写他修寺弘法的壮举和超凡脱俗的境界。全诗融合禅思与生活细节,在赞颂中寄寓了对佛理的深刻体悟。
逐句解读
「道人居笑庵,游戏大海寂」——寂大师居于笑庵之中,在寂灭的大海中游戏自在。以「游戏」写禅师的自在无碍。
「钩深无近用,镜古有精识」——探究深理没有浅近的用处,但如古镜照物有精深的识见。写寂大师的学问深而不求近用。
「运筹不减良,任侠颇如剧」——运筹帷幄不逊于张良,任侠之气颇似剧孟。以汉代名臣和侠客喻寂大师兼具智谋与侠气。
「未传东土衣,不通左阶籍」——未传东土禅宗衣钵,不在官阶簿籍之中。写寂大师虽精禅理却不在正统法脉之内,也未出仕。
「归自丹霞山,闭门不浪出」——从丹霞山归来,闭门不再随意外出。写其归隐修行之志。
「室中拂未秉,户外屦已积」——室内连拂尘都未拿过,户外访客的鞋已堆积如山。写访客之众与主人之简。
「非关一念致,要是三昧力」——这不是一念所致,实在是禅定三昧之力。以佛理解释寂大师的影响力。
「叠衾洗钵外,何以度永日」——除了叠被洗钵之外,凭什么度过漫长的日子?写禅僧日常的简朴。
「孤坐老此生,恐为世情测」——孤坐终老此生,恐怕被世俗之情所窥测。写怕被人以俗情理解其修行。
「谈笑作佛事,岂不胜占毕」——谈笑之间做佛事,岂不胜过死读经文?以活泼的禅风反对刻板的诵经。
「垂手试入廛,贪夫愿投璧」——垂手走入市井之中,贪夫也愿献上璧玉。写寂大师的感化之力。
「大木倒百围,山灵不敢惜」——百围大树倒下,山神也不敢吝惜。写修建佛寺取材之巨。
「壮观佛宇丽,鬼工莫俦匹」——壮观的佛寺华丽非凡,鬼斧神工也无法匹敌。赞寂大师修建佛寺的壮举。
「众生嗜欲利,如儿舐刀蜜」——众生嗜好欲望利禄,如同幼儿舔舐刀刃上的蜂蜜。以佛典喻众生之迷执。
「睹此大庄严,一瞬万缘失」——看到这庄严的佛寺,一瞬间万般尘缘都消失了。写佛寺对人心的净化之力。
「何时却闭门,养此幻化质」——何时才能重新闭门,养护这幻化的身躯。写寂大师修寺之后仍欲回归清修。
「老大百不知,面带黄瓜色」——年老了什么都不再过问,面容带着菜色。自嘲收束,写自己与寂大师的差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寂大师为描绘对象,采用先叙后议、先扬后抑的手法。前半极写寂大师的才能、壮举和感化之力,后半转入对众生迷执的感叹和自身的自嘲。寂大师形象的塑造极为丰富:既有禅师的虚静,又有侠客的豪迈;既有学者的精深,又有实干家的魄力。
「如儿舐刀蜜」的比喻以小见大,将佛理以生动的意象呈现。
总体评价
此诗为寂大师画了一幅精神肖像,将禅师、侠客、学者、实干家等多种身份融为一体,塑造了一个立体丰满的高僧形象。诗中对佛寺壮观的描写和对众生迷执的警醒,使全诗在赞颂个人之余,更具有普遍的精神关怀。末以自嘲收束,既增添了人情味,又反衬了寂大师境界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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