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柳子厚二诗 读书
宋 · 谢薖
译文
吾生后渊明,颇亦念黄虞。
我生于渊明之后,也颇有思念黄帝虞舜之世的心意。
要知千载外,所学非殊涂。
要知道千载之外,所学并非不同道路。
兀坐对圣贤,抚卷一长吁。
兀坐面对圣贤,抚卷长叹一声。
彼智自明哲,惟狂益昏逾。
那智慧者自然明哲,只有狂妄者愈加昏聩。
一源同滥觞,派别乃差殊。
一个源头同出于滥觞,支派分别才有差异。
我观载籍中,世事何所无。
我观察典籍之中,世事什么没有。
痴人不识古,谓与古人俱。
痴人不认识古事,说自己与古人相同。
相望何遥遥,清都视积苏。
相望何等遥远,仙都视人世如同积聚的柴草。
咄此不可献,讽诵聊相愉。
呵此不可献上,讽诵姑且自愉。
嗟哉子柳子,文章盖群儒。
嗟叹柳宗元,文章盖过群儒。
速进自贻戚,南冠成絷拘。
速进自己招致忧戚,南冠成了囚徒。
天孙不与巧,溪神亦为愚。
天孙不赐予巧智,溪神也为之愚钝。
读书虽满腹,何曾救饥劬。
读书虽满腹,何曾救得饥劳。
乃知伾文辈,要路难齐驱。
才知王伾王叔文之辈,要路难以并驾齐驱。
赏析
题解
此诗追和柳宗元读书诗。诗从自己后渊明而念黄虞的志向写起,以千载所学非殊途的判断连接古今,再以柳宗元的速进贻戚、南冠絷拘为鉴,末以读书满腹何曾救饥的感叹与伾文辈难齐驱的批评作结,是一篇以史为鉴的读书反思。
逐句解读
「吾生后渊明,颇亦念黄虞」——我生于渊明之后,也颇有思念黄帝虞舜之世的心意。写追慕古圣。
「要知千载外,所学非殊涂」——要知道千载之外,所学并非不同道路。言古今之道一也。
「兀坐对圣贤,抚卷一长吁」——兀坐面对圣贤,抚卷长叹一声。写读书之感慨。
「彼智自明哲,惟狂益昏逾」——那智慧者自然明哲,只有狂妄者愈加昏聩。写智与愚的分别。
「一源同滥觞,派别乃差殊」——一个源头同出于滥觞,支派分别才有差异。写道同而术异。
「我观载籍中,世事何所无」——我观察典籍之中,世事什么没有。言历史无所不包。
「痴人不识古,谓与古人俱」——痴人不认识古事,说自己与古人相同。写世人的浅薄。
「相望何遥遥,清都视积苏」——相望何等遥远,仙都视人世如同积聚的柴草。清都为天帝所居,写古今之隔。
「咄此不可献,讽诵聊相愉」——呵此不可献上,讽诵姑且自愉。写读书自乐。
「嗟哉子柳子,文章盖群儒」——嗟叹柳宗元,文章盖过群儒。写柳宗元的才华。
「速进自贻戚,南冠成絷拘」——速进自己招致忧戚,南冠成了囚徒。写柳宗元因参与王叔文革新而被贬。
「天孙不与巧,溪神亦为愚」——天孙不赐予巧智,溪神也为之愚钝。天孙即织女,写柳宗元虽有才而不遇。
「读书虽满腹,何曾救饥劬」——读书虽满腹,何曾救得饥劳。写读书无助于现实困境。
「乃知伾文辈,要路难齐驱」——才知王伾王叔文之辈,要路难以并驾齐驱。以政治失败作结。
艺术手法
一、后渊明念黄虞的追慕,以陶渊明为精神先驱。二、一源滥觞派别差殊的比喻,以水源与支流喻道同术异。三、清都视积苏的对比,以仙都之高与柴草之低写古今之隔。四、柳宗元速进贻戚的反思,以柳宗元的历史教训为鉴。五、读书满腹何曾救饥的质问,以最直接的矛盾写读书的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追和柳宗元读书诗,从追慕古圣写到古今之道同,从柳宗元的悲剧写到读书的困境。速进自贻戚南冠成絷拘的反思最为深刻,读书虽满腹何曾救饥劬的质问则道出了传统士人的根本矛盾。全诗以柳宗元为鉴,对读书与仕途的关系进行了冷静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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