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示座客
宋 · 谢薖
译文
去年中秋时,我病起复仆。
去年中秋时,我病了又起来又倒下。
苦遭水帝子,百计推不去。
苦遭水帝之子纠缠,百般计策也推不开。
床前客问病,草草壶觞具。
床前客人来探病,草草地备了酒具。
酬献呼稚子,应答烦老妪。
劝酒呼唤小孩子,应答烦劳老妇人。
今年幸强健,佳节欣会遇。
今年幸而强健,佳节欣然会遇友人。
况有座上客,萧散如鸥鹭。
况且有座上之客,萧散如同鸥鹭。
尊前清兴发,岂数青蚊聚。
酒樽前清兴勃发,岂能数得清如青蚊般密集。
南山又朝𬯀,晚雨细如雾。
南山又朝云升起,晚雨细密如雾。
难追阿连玩,徒咏希逸赋。
难以追随谢惠连赏月,只能徒然吟咏谢庄的月赋。
阴晴天下同,吾事亦何预。
阴晴天下人都一样,我的事又何须预虑。
不须渊有珠,遑恤食无免。
不必深渊有珠,更顾不上食无兔肉。
人无百中秋,对月复几度。
人活不过百个中秋,对月又有几度。
幸逢方外交,姑乐酒中趣。
幸逢方外之交,姑且享受酒中趣味。
君看清夜徂,草上已多露。
且看清明之夜渐逝,草上已多露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中秋示座客。去年中秋因病不得欢聚,今年强健得以与客共赏,然天不作美又遇阴雨。诗人以阴晴天下同来自宽,以酒中趣自遣,在不如意中寻找当下的快乐,体现了一种旷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去年中秋时,我病起复仆」——去年中秋时,我病了又起来又倒下。写去年病中之苦。
「苦遭水帝子,百计推不去」——苦遭水帝之子纠缠,百般计策也推不开。水帝子指病魔,以拟人写病痛之缠绵。
「床前客问病,草草壶觞具」——床前客人来探病,草草地备了酒具。写病中待客的简慢。
「酬献呼稚子,应答烦老妪」——劝酒呼唤小孩子,应答烦劳老妇。写病中无力亲自待客。
「今年幸强健,佳节欣会遇」——今年幸而强健,佳节欣然会遇友人。写今年的转机。
「况有座上客,萧散如鸥鹭」——况且有座上之客,萧散如同鸥鹭。以鸥鹭喻客人的超逸。
「尊前清兴发,岂数青蚊聚」——酒樽前清兴勃发,岂能数得清如青蚊般聚集。写饮酒的热闹。
「南山又朝𬯀,晚雨细如雾」——南山又朝云升起,晚雨细密如雾。写天公不作美。
「难追阿连玩,徒咏希逸赋」——难以追随谢惠连赏月,只能徒然吟咏谢庄的月赋。阿连即谢惠连,希逸即谢庄。
「阴晴天下同,吾事亦何预」——阴晴天下人都一样,我的事又何须预虑。以达观自宽。
「不须渊有珠,遑恤食无免」——不必深渊有珠,更顾不上食无兔肉。言不必奢求。
「人无百中秋,对月复几度」——人活不过百个中秋,对月又有几度。写人生短暂。
「幸逢方外交,姑乐酒中趣」——幸逢方外之交,姑且享受酒中趣味。方外交即僧道之友。
「君看清夜徂,草上已多露」——且看清明之夜渐逝,草上已多露水。以夜深露重作结,含惜时之意。
艺术手法
一、去年病苦与今年强健的对比,以时间之差写命运之变。二、水帝子的拟人,以水神之子喻病魔,写出病痛的不可抗拒。三、鸥鹭喻客的比喻,以自由闲逸的水鸟写座客的超然。四、阿连、希逸的用典,以谢氏家族的赏月传统自矜又自叹。五、人无百中秋的感慨,以数字的有限写人生的短暂,警醒而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中秋为题,将去年病苦与今年欢聚作对比,又以天公不美作转折,最终归于酒中趣与惜时念。阴晴天下同的达观与草上已多露的惜时形成一放一收的张力,既有旷达的胸怀又有对当下的珍惜。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在不如意中寻得如意,体现了宋人特有的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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