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堂诗
宋 · 谢薖
译文
西都执戟郎,田少家无储。
西都的执戟郎,田地少家中没有积蓄。
虽云贫贱不戚戚,著书防患何多虞。
虽说贫贱不忧愁,但著书防患何其多虑。
柴桑避俗翁,寝迹安吾庐。
柴桑避世的老翁,隐居安于自己的茅庐。
如何尚作贫士咏,更赋楚调长嗟吁。
为何还要作贫士咏,更赋楚调长声叹息。
乃知两贤蒿目忧世患,不如先生无目自晏如。
才知道两位贤人举目忧虑世间的祸患,不如先生虽然无目却安然自得。
朝哦诗千首,暮对酒一壶。
早晨吟诗千首,傍晚对着一壶酒。
木兰能歌作行雨,但闻庞婆时诵园田居。
木兰能够歌唱化作行雨,只听到庞婆时常诵读《园田居》。
闲携笻竹自索涂,醉或起舞嗔人扶。
闲暇时携着竹杖自己寻路,醉了有时起身起舞,嗔怪别人搀扶。
幅巾深衣端可画,每叹伯时何在无人图。
戴着幅巾穿着深衣确实可以入画,常叹息伯时在哪里,无人来画。
往日山阳徐仲车,不闻世事唯躭书。
往日山阳的徐仲车,不问世事只沉迷于读书。
使君早兴合堂坐,夸今弹古定自娱。
使君早起坐在堂中,谈古论今必定自我娱乐。
徐能开口论事以难客,君当书空作字以晓徐。
徐仲车能开口议论政事来诘难客人,你应当书空写字来开导徐仲车。
吾知二人可同传,不知䌷书太史今谁欤。
我知道这二人可以同列一传,不知道编撰史书的太史如今是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晏如堂题作。诗从扬雄贫贱著书与陶渊明避俗安庐写起,指出二人仍不免忧世嗟贫,反不如晏如堂主人无目自晏如的超然。再写其朝诗暮酒的自在与庞婆诵田居的清趣,末以与山阳徐仲车同传之望作结,是一篇以人名堂、以堂写人的佳作。
逐句解读
「西都执戟郎,田少家无储」——西都的执戟郎扬雄,田地少家中无积蓄。写扬雄之贫。
「虽云贫贱不戚戚,著书防患何多虞」——虽说贫贱不戚戚,著书防患却何等多虑。言扬雄虽不忧贫却忧祸。
「柴桑避俗翁,寝迹安吾庐」——柴桑避俗的陶渊明,隐居安于吾庐。写陶渊明之隐。
「如何尚作贫士咏,更赋楚调长嗟吁」——为何还作贫士之咏,更赋楚调长叹嗟吁。言陶渊明虽隐仍不免嗟贫。
「乃知两贤蒿目忧世患,不如先生无目自晏如」——才知两位贤人蒿目忧世患,不如先生无目自然晏如。晏如即安然自若,无目或指目疾,言先生比扬陶更为超然。
「朝哦诗千首,暮对酒一壶」——早上吟诗千首,晚上对酒一壶。写日常的洒脱。
「木兰能歌作行雨,但闻庞婆时诵园田居」——木兰能歌如行雨,只闻庞婆时时诵读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写家中的雅趣。
「闲携笻竹自索涂,醉或起舞嗔人扶」——闲时拄竹杖自己寻路,醉了偶尔起舞嗔怪人扶。写醉中的可爱。
「幅巾深衣端可画,每叹伯时何在无人图」——幅巾深衣的形象确实可画,常叹李伯时不在无人来画。写主人风度可入画。
「往日山阳徐仲车,不闻世事唯躭书」——往日山阳的徐仲车,不问世事只耽于读书。以徐仲车比主人。
「使君早兴合堂坐,夸今弹古定自娱」——使君早起坐在合堂,夸今弹古定然自娱。写使君的雅兴。
「徐能开口论事以难客,君当书空作字以晓徐」——徐仲车能开口论事以难客,你当书空作字以晓谕徐。以两人对举。
「吾知二人可同传,不知䌷书太史今谁欤」——我知道二人可以同传,不知编书的太史如今是谁呢。以同传之望作结。
艺术手法
一、扬雄与陶渊明的双重参照,以两位贤人仍不免忧世嗟贫反衬晏如堂主人的超然。二、蒿目忧世与无目晏如的对比,以目之有无写心之执与放,巧思妙语。三、朝诗暮酒的并列,以诗酒写日常的洒脱自在。四、幅巾深衣端可画的描写,将主人的形象定格为一幅画。五、同传之望的收束,以史传之期写主人之不凡。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晏如堂主人为核心,以扬雄、陶渊明为参照,提出蒿目忧世不如无目晏如的深刻命题。无目晏如与蒿目忧世的对比是全诗的思想亮点,将传统士人的入世之忧与出世之乐凝练为一组对立。朝诗暮酒的日常、幅巾深衣的画像、同传之望的期许,则将这位超然之士的形象写得生动而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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