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民载弃意堂

宋 · 谢薖

译文

此身聚沫无坚强

这身体如同聚集的泡沫没有坚强可言

斧工伐性药腐膓

斧工砍伐本性药物腐蚀肠胃

寸田芜秽尺宅荒

方寸之田荒芜秽乱一尺之宅荒废

玉石落落不满房

玉石零落不满一间房

黄婆居中补四方

黄婆居中调补四方

焦劳亦坐意所藏

焦劳也是因为意念有所藏匿

土如硗瘠草不芳

土地如同贫瘠之处草木不芬芳

令人槁项馘亦黄

让人脖颈干瘦面黄

世人纷纷各膏肓

世人纷纷各有不可救药之病

我以妙语名斯堂

我用妙语来命名这座堂

期君得意观濠梁

期望你得意时在濠梁之上观鱼

从渠婪酣狠如羊

任凭他们贪婪酣睡凶狠如羊

君自放意无何乡

你自己放意于无何有之乡

一洗痼疾生天光

一洗痼疾生出天光

漆园发药君得尝

漆园发出的药你得以品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民载弃意堂而作。诗以道家内丹术语描绘人身之病——聚沫无强、伐性腐肠、寸田荒芜、黄婆焦劳,再以妙语名堂期许主人以庄子之药疗治痼疾,是一首以医喻道、以药喻言的理趣诗。

逐句解读
「此身聚沫无坚强,斧工伐性药腐膓」——此身如聚沫般没有坚强,斧工砍伐本性药物腐蚀肠胃。聚沫喻身之脆弱,斧工喻欲望之害,药腐肠喻丹药之误。

「寸田芜秽尺宅荒,玉石落落不满房」——寸田荒芜尺宅荒废,玉石落落不满一房。寸田尺宅为内丹术语,指心田与身体,玉石喻精气。

「黄婆居中补四方,焦劳亦坐意所藏」——黄婆居中补益四方,焦劳也是因为意念所藏。黄婆为内丹术语指脾土,意念过多则焦劳。

「土如硗瘠草不芳,令人槁项馘亦黄」——土地如瘠薄则草木不芳,令人脖颈干瘦面容枯黄。以土喻脾胃。

「世人纷纷各膏肓,我以妙语名斯堂」——世人纷纷各自病入膏肓,我以妙语命名此堂。妙语即庄子之言,以言语为药。

「期君得意观濠梁,从渠婪酣狠如羊」——期许你得意于濠梁之观,任凭他人贪婪酣饮如羊。濠梁出《庄子》,言逍遥之乐。

「君自放意无何乡,一洗痼疾生天光,漆园发药君得尝」——你自放意于无何有之乡,一洗痼疾生出天光,漆园即庄子的药你已得尝。漆园即庄子曾为漆园吏,以庄子之学为药。

艺术手法
一、聚沫无强的佛家比喻,以水沫喻身之脆弱,与道家内丹术语混用。二、寸田、尺宅、黄婆等内丹术语的使用,以专业术语入诗增加理趣。三、世人膏肓与妙语名堂的对比,以世人之病与庄子之言的对立写出疗治之方。四、濠梁之观的用典,以庄子濠上观鱼之乐喻逍遥之境。五、漆园发药的收束,以庄子为漆园吏的典故将药与道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家内丹术语和佛家比喻描绘人身之病,再以庄子之学为药方疗治。全诗术语密集但脉络清晰——身病、心病、药方层层递进。期君得意观濠梁与漆园发药君得尝的收束将全诗引向庄子的逍遥之境,以哲学之药疗治世人之病,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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