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陈虚中洪驹父登拟岘台观水涨
宋 · 谢薖
译文
雨声何浪浪,溪流势汹汹。
雨声哗哗作响,溪流汹涌澎湃。
莽苍两涘间,不辨马牛风。
茫茫苍苍的两岸之间,连马牛的风姿都分辨不清。
翻疑坤轴裂,渺与天河通。
反而怀疑大地的轴心裂开了,渺茫的水面仿佛与天河相通。
林杪露寸碧,浊浪奔蛟龙。
树梢露出寸许碧色,浊浪翻涌似有蛟龙奔腾。
橹摇扁舟下,袖手闲篙工。
摇橹的小舟顺流而下,篙工袖手悠闲自得。
疏烟媚晚霁,飞云带归鸿。
疏淡的烟霭映衬着傍晚放晴,飞云之中带着归来的鸿雁。
境物复可写,妙手无僧崇。
眼前景物又值得描摹了,可惜没有高手来描绘此景。
登兹百尺台,令人豁奇胸。
登上这座百尺高台,让人胸襟豁然开朗。
罇开河南守,坐有西山洪。
河南守开樽设宴,座中有西山的洪驹父。
游目托远怀,平水念禹功。
纵目远望寄托深远情怀,看到平治的水感念大禹的功绩。
视河不治行,他日望两公。
看到河水未能治理的状况,来日期望二公能有所作为。
吾侪何所乐,白着卧船篷。
我们还有什么快乐呢,只好白白地躺在船篷下面。
赏析
题解
此诗同陈虚中、洪驹父登拟岘台观水涨。诗以雨声浪浪、溪流汹汹起笔,写出水涨时的壮观——不辨马牛风、疑坤轴裂、渺与天河通,再写登台远眺的开阔与治水之功的缅怀,末以白着卧船篷的闲适作结。全诗气势宏大,由水灾写到治水,由远怀写到近乐。
逐句解读
「雨声何浪浪,溪流势汹汹」——雨声何等浪浪,溪流的势头汹汹。写暴雨中溪水暴涨。
「莽苍两涘间,不辨马牛风」——莽苍的两崖之间,不辨马牛的风向。化用《庄子》秋水中不辨牛马之意,写水势之大。
「翻疑坤轴裂,渺与天河通」——反而怀疑大地之轴断裂,渺茫地与天河相通。以神话般的想象写水势之浩大。
「林杪露寸碧,浊浪奔蛟龙」——林梢露出寸许碧色,浊浪中奔涌着蛟龙。写浊浪中树木仅露梢头。
「橹摇扁舟下,袖手闲篙工」——摇橹扁舟顺流而下,篙工袖手闲立。写水大不须撑篙。
「疏烟媚晚霁,飞云带归鸿」——疏烟妩媚于晚霁之中,飞云带着归鸿。写雨后晚晴之美。
「境物复可写,妙手无僧崇」——境物又可描写,妙手却无僧崇。僧崇当为能画之人,言无人能画此景。
「登兹百尺台,令人豁奇胸」——登上这百尺高台,令人豁开奇逸之胸。写登台的感受。
「罇开河南守,坐有西山洪」——开樽的是河南守,座中有西山的洪驹父。写同游之人。
「游目托远怀,平水念禹功」——游目寄托远怀,面对水平之景思念大禹治水之功。
「视河不治行,他日望两公」——看河水不治而行,他日期望两位公侯。以治水之望作转。
「吾侪何所乐,白着卧船篷」——我们有什么可乐,白着身子卧在船篷之下。以闲适作结。
艺术手法
一、浪浪、汹汹的叠词,以声音写气势,形象有力。二、坤轴裂、与天河通的神话想象,以超现实的夸张写水势之浩大。三、林杪寸碧、浊浪蛟龙的细节,以远近对比写水涨之高。四、袖手闲篙工的细节,以篙工之闲写水势之大,侧面烘托。五、念禹功的历史情怀,将眼前水患与古代治水之功关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水涨为题,从暴雨溪涨写到坤轴裂、天河通的壮观,再从晚霁之美写到登台远眺的开阔。坤轴裂、与天河通的想象最为雄奇,林杪露寸碧的细节则写实有力。念禹功的历史情怀将自然之患引向人文之思,白着卧船篷的收束则从宏大归于闲适,张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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