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文与可画竹

宋 · 谢薖

译文

我昔居西园,手植竹数个。

我昔日住在西园,亲手种了几棵竹子。

凛然如德友,节行不敢破。

凛然如同有德之友,节操行止不敢稍有亏破。

朝吟玩霜枝,夜闻萧瑟清。

早晨吟咏赏玩霜中的竹枝,夜晚聆听萧瑟清幽的竹声。

风吹一旦忽不见,似觉尘土污人衣。

一旦风来忽然不见了竹,似乎觉得尘土弄脏了衣裳。

朅来翠云麓,日唯见山不见竹。

来到翠云山麓,每天只见山不见竹。

虽云山气日夕佳,尚恐无竹令人俗。

虽说山气早晚皆佳,仍恐无竹令人俗气。

昨得与可画,自归尘壁挂。

昨天得到文与可的画竹,自行归来挂在尘壁之上。

门开风动之,如枉故人驾。

门开风吹动画轴,如同故人枉驾来访。

对山看画信不恶,何人更觅扬州鹤。

面对山景看画确实不错,谁还要去寻找扬州鹤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文与可画竹。诗从昔日在西园手植数竹写起,竹如德友般令人敬重,后竹因风而失,转至翠云山居无竹之憾。得文与可画竹如见故人,末以对山看画胜过扬州鹤的知足作结。全诗以竹喻德,由实竹到画竹,层层递进。

逐句解读
「我昔居西园,手植竹数个」——我昔日住在西园,亲手种了几棵竹子。写种竹的往事。

「凛然如德友,节行不敢破」——凛然如同有德之友,节操行止不敢稍有亏破。以竹喻德,竹节喻节操。

「朝吟玩霜枝,夜闻萧瑟清」——早晨吟咏赏玩霜中的竹枝,夜晚聆听萧瑟清幽的竹声。写朝夕赏竹之乐。

「风吹一旦忽不见,似觉尘土污人衣」——一旦风来忽然不见了竹,似乎觉得尘土弄脏了衣裳。写竹被风吹去的失落。

「朅来翠云麓,日唯见山不见竹」——来到翠云山麓,每天只见山不见竹。写山中无竹的遗憾。

「虽云山气日夕佳,尚恐无竹令人俗」——虽说山气早晚皆佳,仍恐无竹令人俗气。化用苏轼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之意。

「昨得与可画,自归尘壁挂」——昨天得到文与可的画竹,自行归来挂在尘壁之上。写得画竹之喜。

「门开风动之,如枉故人驾」——门开风吹动画轴,如同故人枉驾来访。以画竹如故人写思念之深。

「对山看画信不恶,何人更觅扬州鹤」——面对山景看画确实不错,谁还要去寻找扬州鹤呢。扬州鹤喻最美好的事物,言当前已足。

艺术手法
一、凛然如德友、节行不敢破的拟人,以友之德喻竹之节,物我交融。二、朝吟夜闻的时间铺排,以朝夕之乐写对竹的深情。三、风吹不见竹的转折,以意外之失写珍爱之物。四、无竹令人俗的化用,借苏轼名言表达文人的审美追求。五、门开风动如故人驾的拟人,以画代真,真假交融。六、扬州鹤的反问,以世间最美之物写当前之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喻德,从实竹写到画竹,从种竹的深情写到失竹的遗憾,从无竹的俗虑到得画的欣慰。凛然如德友节行不敢破的竹喻最为精警,门开风动如枉故人驾的拟人则将画竹写活了。末以扬州鹤作反问,将一切归满足于当下,意境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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