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将除因诵前贤粲字韵诗慨然有感次其韵请彦光同赋盖予与彦光皆年三十九矣
宋 · 谢薖
译文
舂粮适百里,九十居其半。
舂粮远行百里,九十里占了一半。
骎骎入老境,竞起末路叹。
骎骎步入老境,竞相发出末路的叹息。
在世无他能,聊以滑稽玩。
在世间没有别的才能,姑且以滑稽自娱。
所嗟金石交,契阔或星散。
所叹的是金石之交,离散如同星辰四散。
诗忆西堂语,酒藉南邻伴。
吟诗回忆西堂的话语,饮酒借南邻为伴。
共为终年醉,莫歌何时旦。
共同终年醉饮,不要唱何时天明的歌。
文书谩遮眼,插架复盈案。
文书只勉强遮眼,书架上又堆满了案头。
四愁不堪拟,九歌仅能乱。
张衡四愁不堪比拟,屈原九歌仅能乱拟。
发春只数日,故态期类盥。
离春天只有几日,期望旧态如盥洗般焕然一新。
宁知性本慵,矧复肉亦缓。
岂知本性本就慵懒,何况肌肉也松缓了。
人犹乐新故,事止仍旧贯。
人还是喜新厌旧,事情却照旧贯而行。
酸寒孟生穷,歛退韩子懦。
酸寒如孟郊之穷,收敛退让如韩愈之懦。
惜哉连城珍,不变三日炭。
可惜连城之珍,不能变成三日之炭。
玉人可求见,何暇定舍馆。
玉人可以求见,哪有空暇安顿舍馆。
退藏亟闻道,饮水知冷暖。
退藏起来急于闻道,饮水自知冷暖。
更当崇明德,不愧三英粲。
更应当推崇明德,不愧于三英之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岁末感怀而作,诗人与友人彦光皆年三十九,故用粲字韵唱和。诗以滑稽自嘲写老境,以金石交散写孤独,末以崇明德自勉,在自嘲中不失自重,在感伤中仍有期许。
逐句解读
「舂粮适百里,九十居其半」——舂粮远行百里,九十里占了一半。化用《庄子》适百里者宿舂粮之意,言人生路远而大半已过。
「骎骎入老境,竞起末路叹」——骎骎步入老境,竞相发出末路的叹息。写将老之惧。
「在世无他能,聊以滑稽玩」——在世间没有别的才能,姑且以滑稽自娱。自嘲之语。
「所嗟金石交,契阔或星散」——所叹的是金石之交,离散如同星辰四散。写友朋分散之痛。
「诗忆西堂语,酒藉南邻伴」——吟诗回忆西堂的话语,饮酒借南邻为伴。写以诗酒自遣。
「共为终年醉,莫歌何时旦」——共同终年醉饮,不要唱何时天明的歌。以长醉忘忧。
「文书谩遮眼,插架复盈案」——文书只勉强遮眼,书架上又堆满了案头。写倦于公务。
「四愁不堪拟,九歌仅能乱」——张衡四愁不堪比拟,屈原九歌仅能乱拟。自谦诗才不足。
「发春只数日,故态期类盥」——离春天只有几日,期望旧态如盥洗般焕然一新。期许新年新气象。
「宁知性本慵,矧复肉亦缓」——岂知本性本就慵懒,何况肌肉也松缓了。以慵懒自嘲衰老。
「人犹乐新故,事止仍旧贯」——人还是喜新厌旧,事情却照旧贯而行。写世事之无奈。
「酸寒孟生穷,歛退韩子懦」——酸寒如孟郊之穷,收敛退让如韩愈之懦。以孟郊、韩愈自比。
「惜哉连城珍,不变三日炭」——可惜连城之珍,不能变成三日之炭。言才华虽高却不能化为温暖,喻怀才不遇。
「玉人可求见,何暇定舍馆」——玉人可以求见,哪有空暇安顿舍馆。言急于求贤却无暇自处。
「退藏亟闻道,饮水知冷暖」——退藏起来急于闻道,饮水自知冷暖。言归隐求知。
「更当崇明德,不愧三英粲」——更应当推崇明德,不愧于三英之粲。三英粲回应韵脚,以崇德自勉。
艺术手法
一、舂粮百里的用典,以行路喻人生,自然贴切。二、滑稽玩的自我定位,以幽默化解衰老的沉重。三、金石交与星散的对比,以坚固与散落写友情的变迁。四、连城珍与三日炭的反差,以珍贵与实用的矛盾写怀才不遇之叹。五、饮水知冷暖的自知,与崇明德的自勉形成由内而外的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岁末感怀为线索,从将老之惧写到友朋离散,从滑稽自嘲写到崇德自勉。滑稽玩的自我定位使全诗在感伤中不失风趣,连城珍不变三日炭的比喻更是精警,写尽了怀才不遇的无奈。末以崇明德收束,虽身处困顿而精神不坠,体现了传统士人的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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