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邑尉朱登仕告老归华亭用玉局老仙寄王庆源韵
宋 · 谢薖
译文
君不能黄冠还乡乞鉴湖,又不能拏舟送米烦胡奴。
你不能像贺知章那样黄冠还乡乞得鉴湖,又不能像张翰那样拏舟送米烦劳胡奴。
白头真负平生志,妙年毫端敌万夫。
白头真是辜负了平生之志,妙年时笔端之力可敌万夫。
向来恶少虎负嵎,职当疾走编其须。
向来恶少如虎负隅顽抗,职责所在应当疾走擒拿。
袴𫖇不是老者事,腰间羽箭吾初无。
骑马着靴不是老者之事,腰间的羽箭我一开始就没有。
挥杯劝影古寺底,日有野老争携壶。
在古寺之底举杯劝影,每天都有野老争相携壶来访。
颇遭官长劝归欤,妇能右摈儿左扶。
颇遭官长劝归,妻子右边搀扶儿子左边搀扶。
但令妻病足鹿脯,何忧儿寒止熨襦。
只要妻子病中有鹿脯可吃,何忧儿子寒冷有熨烫的襦衣。
莼丝作羮塩未下,鲈鲙切玉秋不癯。
莼丝作羹盐还未下,鲈鱼切如玉秋天不消瘦。
华亭自昔托鹤唳,蕙帐后夜闻猿呼。
华亭自古以来寄托鹤唳之思,蕙帐之后夜里听到猿猴呼唤。
不羡人间冶容子,团圆十五正当垆。
不羡慕人间冶容的少年,十五的团圆正当垆前卖酒。
赏析
题解
此诗送邑尉朱登仕告老归华亭。诗以反诘起笔——不能黄冠还乡、不能拏舟送米,白首负志的感慨贯穿全篇。再写归老之乐——妻病儿寒的困顿中仍有鹿脯莼羹之思,末以华亭鹤唳、蕙帐猿呼的隐逸之趣作结,将告老还乡写得既有遗憾又有释然。
逐句解读
「君不能黄冠还乡乞鉴湖,又不能拏舟送米烦胡奴」——你不能像贺知章那样黄冠还乡乞得鉴湖,又不能像张翰那样拏舟送米烦劳胡奴。以两位归隐名士为参照。
「白头真负平生志,妙年毫端敌万夫」——白头真是辜负了平生之志,妙年时笔端之力可敌万夫。写年轻时才华横溢。
「向来恶少虎负嵎,职当疾走编其须」——向来恶少如虎负隅顽抗,职责所在应当疾走编其胡须。写尉官缉盗之职。
「袴𫖇不是老者事,腰间羽箭吾初无」——骑马着靴不是老者之事,腰间的羽箭我一开始就没有。写年老不再适合武职。
「挥杯劝影古寺底,日有野老争携壶」——在古寺之底举杯劝影,每天都有野老争相携壶来访。写隐居的闲适。
「颇遭官长劝归欤,妇能右摈儿左扶」——颇遭官长劝归,妻子能右边搀扶儿子左边搀扶。写归老的境况。
「但令妻病足鹿脯,何忧儿寒止熨襦」——只要妻子病中有鹿脯可吃,何忧儿子寒冷有熨烫的襦衣。写清贫中的知足。
「莼丝作羮塩未下,鲈鲙切玉秋不癯」——莼丝作羹盐还未下,鲈鱼切如玉秋天不消瘦。化用张翰莼鲈之思。
「华亭自昔托鹤唳,蕙帐后夜闻猿呼」——华亭自古以来寄托鹤唳之思,蕙帐之后夜里听到猿猴呼唤。华亭鹤唳出陆机之典,写归乡之思。
「不羡人间冶容子,团圆十五正当垆」——不羡慕人间冶容的少年,十五的团圆正当垆前卖酒。以知足作结。
艺术手法
一、贺知章乞鉴湖、张翰拏舟送米的双重用典,以两位归隐名士衬托朱登仕。二、妙年毫端敌万夫与白头负志的对比,以少壮之才与老来之憾形成反差。三、虎负嵎的比喻,以猛虎喻恶少,写尉官缉盗之难。四、莼丝鲈鲙的用典,以张翰之思写归乡之愿,贴切自然。五、华亭鹤唳的典故,以陆机之典写朱登仕的华亭故土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送朱登仕告老归乡,从不能如贺、张归隐的遗憾写到妙年才略的追忆,从尉官缉盗的勇武写到年老归休的无奈,末以华亭鹤唳、蕙帐猿呼的隐逸之趣与不羡冶容子的知足作结。莼鲈之思与鹤唳之叹交织出浓郁的归乡之情,全诗在遗憾与释然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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