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藕
宋 · 谢薖
译文
人怜淤泥上,出此万朵莲。
人们怜爱淤泥之上,开出这万朵莲花。
须知淤泥中,有藕大如椽。
须知淤泥之中,有藕粗大如椽。
本清凝冰雪,末艶方婵娟。
藕的根本清纯如同冰雪凝结,末梢的花朵艳丽方如婵娟美人。
玲珑众窍通,蚴蟉数节连。
藕身玲珑通透众窍相连,蜿蜒屈曲数节相接。
甘寒固不数,却暑最所便。
甘凉清寒固然不可胜数,消暑解热最为便利。
髯奴来城市,负笼至我前。
长须的仆人来到城中,背着竹笼送到我面前。
开缄尚带泥,未嚼先垂涎。
打开包裹还带着泥土,还没嚼就先流下了口水。
霍霍摩霜刀,雷雷挹涧泉。
霍霍磨快如霜的菜刀,雷雷声响舀取山涧泉水。
切玉堕冷冽,已觉沉疴痊。
切藕如切白玉落入冷冽的盘中,已觉得沉疴痊愈。
芰寔𫔯角紫,鸿头剥珠圆。
菱角果实带着紫色的棱角,芡实剥出来如圆珠一般。
秋盘荐此果,顿使二物捐。
秋天的果盘奉上此物,顿使菱角芡实两种果实都黯然退场。
念此湼不缁,余品莫争妍。
想到藕出淤泥而不染,其余品种都无法与之争美。
而能豁忧思,令我心欢然。
而且能消解忧思,让我心中欢畅。
奇功更耐老,合作飞行仙。
奇妙的功效更能延缓衰老,真该合服此物做个飞行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食藕。诗从淤泥中出莲写起,以藕之清凝与莲之婵娟形成因果关联,再详细描写食藕的过程——从髯奴送藕到摩刀切藕到品味各种吃法,末以藕之湼不缁和耐老之功作结,将一节寻常的食藕写得趣味盎然而又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人怜淤泥上,出此万朵莲」——人们怜爱淤泥之上,开出万朵莲花。写世人赏莲。
「须知淤泥中,有藕大如椽」——须知道淤泥之中,有藕大如屋椽。写淤泥中藏有硕大之藕。
「本清凝冰雪,末艶方婵娟」——藕的本体清凝如冰雪,莲的末端艳丽方如婵娟。写藕之清与莲之艳。
「玲珑众窍通,蚴蟉数节连」——藕中玲珑众窍相通,蚴蟉数节相连。写藕的物理形态——孔窍贯通、节节相连。
「甘寒固不数,却暑最所便」——甘寒之味自不必说,却暑消热最为便利。写藕的食用价值。
「髯奴来城市,负笼至我前」——髯奴来到城市,背着竹笼到我面前。写仆人送藕来。
「开缄尚带泥,未嚼先垂涎」——打开包裹还带着泥,尚未咀嚼先已垂涎。写期待之急切。
「霍霍摩霜刀,雷雷挹涧泉」——霍霍磨亮如霜的刀,雷雷汲取涧中泉水。写备刀备水的烹制准备。
「切玉堕冷冽,已觉沉疴痊愈」——切玉般藕片落在冷水中,已觉沉疴痊愈。写藕片入水的清凉与疗愈之感。
「芰寔𫔯角紫,鸿头剥珠圆」——菱角紫如偏角,芡实剥开珠圆。芰寔即菱角,鸿头即芡实,写藕与其他水生食物的对比。
「秋盘荐此果,顿使二物捐」——秋天的盘中荐上此物,顿时使菱角芡实都被捐弃。言藕之美味胜过菱芡。
「念此湼不缁,余品莫争妍」——想到此物湼而不缁,其余品类不能争妍。湼不缁出《论语》,言藕出淤泥而不染。
艺术手法
一、人怜莲与须知藕的对比,以常人之见引出更深层的认知,构思巧妙。二、本清凝冰雪末艳方婵娟的对偶,以冰清玉洁写藕之质,以婵娟之美写莲之姿,因果相承。三、霍霍摩霜刀、雷雷挹涧泉的叠词,以声音写动作,节奏明快。四、切玉堕冷冽的比喻,以切玉喻切藕,写出藕的洁白与清凉。五、湼不缁的用典,以《论语》之言赋予藕以君子品格,咏物而及德。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藕为题,从淤泥出莲写到藕之清凝,从送藕烹制写到品味比美,末以湼不缁的品格赞作结。全诗层次丰富,从物之形到物之味到物之德,层层递进。霍霍摩霜刀、切玉堕冷冽等句将食藕的过程写得有声有色,湼不缁的收束则将寻常食物提升到君子品格的高度,咏物而不止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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