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董彦孚
宋 · 谢薖
译文
川流日夜去,逝者乃如此。
川流日夜不息地远去,逝去的生命也是如此不可挽回。
平时所知人,强半今为鬼。
平时所认识的人,大半如今已成鬼。
顷者哭子兄,泪积垢未洗。
不久前哭子与兄长,泪痕积淀的垢尘还未洗去。
宁知少日间,俄又哭董子。
岂知没过几日,忽然又哭董子。
忆昨招君谈,时维六月朏。
回忆招你来谈话,那时正是六月初三。
君方以病告,一卧不复起。
你正因病告假,一卧不起再没起来。
启手无别言,恸哭长已矣。
临终别无他言,只有恸哭一切就此终结。
初君在童丱,警敏无与比。
当初你在少年之时,机警敏捷无人可比。
读书五行下,大父尝窃喜。
读书五行同时看下,祖父曾暗自欣喜。
谓当寄门户,竟以韦布死。
以为可以寄托门户,竟以布衣平民之身死去。
死生事亦大,谁能独免耳。
死生之事确实重大,谁又能独自幸免呢。
愿沾甘露味,倘悟无生理。
愿沾甘露之味,倘若能悟得无生之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董彦孚而作。诗从川流日逝起兴,写友人相继凋零之悲,再细写董彦孚幼年警敏、壮年夭折的不幸,末以佛家无生之理自我宽解。全诗悲情真挚,叙事简练而感人,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之作。
逐句解读
「川流日夜去,逝者乃如此」——川流日夜不息地远去,逝去的生命也是如此不可挽回。以川流起兴,写生命无常。
「平时所知人,强半今为鬼」——平时所认识的人,大半如今已成鬼。言友朋凋零之甚。
「顷者哭子兄,泪积垢未洗」——不久前哭子与兄长,泪痕积淀垢尘未洗。写连遭丧亲之痛。
「宁知少日间,俄又哭董子」——岂知没过几日,忽然又哭董子。写突闻噩耗的震惊。
「忆昨招君谈,时维六月朏」——回忆昨天招你来谈话,那时正是六月初三。朏即初三,写最后一次见面。
「君方以病告,一卧不复起」——你正因病告假,一病不起再没起来。写病逝之速。
「启手无别言,恸哭长已矣」——临终别无他言,只有恸哭而已。写临终之悲。
「初君在童丱,警敏无与比」——当初你在童丱之年,机警敏捷无人可比。童丱即少年。
「读书五行下,一目十行之意,大父尝窃喜」——读书五行同时看下,祖父曾暗自欣喜。写其天赋之高。
「谓当寄门户,竟以韦布死」——以为可以寄托门户,竟以布衣而死。韦布即布衣平民,写期望与现实的落差。
「死生事亦大,谁能独免耳」——死生之事确实重大,谁又能独自幸免呢。以旷达之语宽解。
「愿沾甘露味,倘悟无生理」——愿沾甘露之味,倘若能悟得无生之理。以佛理作结,祈愿亡者超脱轮回。
艺术手法
一、川流日逝的起兴,以自然之无情反衬人事之可悲。二、强半今为鬼的夸张,写友朋凋零之惨,令人心惊。三、泪积垢未洗的细节,写悲痛之深,连洗脸都顾不上。四、五行下与大父窃喜的回忆,以昔之聪慧反衬今之夭折,悲上加悲。五、愿沾甘露味的祈愿,以佛家之理自我宽解,既是对亡者的祝愿也是对自己的慰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哭友为旨,从川流日逝的大背景写起,聚焦于董彦孚从聪慧少年到英年早逝的短暂一生。五行下与大父窃喜的回忆尤为感人,期望愈高则失望愈深。末以无生理作结,虽有佛家的超脱之想,却难掩深深的悲痛。全诗质朴无华,以真情动人,是一首优秀的悼亡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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