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寄斋观文忠公墨迹

宋 · 谢薖

译文

董何呼我颠倒裳,杖藜阶西过王郎。

董何招呼我急得衣裳穿反了,拄着藜杖经过阶西去访王郎。

郎君好事初举觞,平头奴子舁两囊。

郎君好客初次举杯,仆人抬着两个囊匣。

开视文书浩抢攘,其间穅秕烦播飏。

打开看文书浩繁纷乱,其中糠秕需要扬弃筛选。

忽惊墨妙筵有光,问谁所书曰欧阳。

忽然惊见墨迹精妙使宴席生辉,问是谁所书写答曰欧阳修。

而我盥水方取将,览之三过神色扬。

而我洗手之后才取来观赏,看了三遍神色飞扬。

反嗟从来见未尝,字体遒媚笔意刚。

反而叹息从未见过如此佳作,字体遒劲秀媚笔意刚健。

公为文章轧子长,立朝义气凛秋霜。

公的文章超过司马迁,立朝的义气凛然如秋霜。

借如春蚓萦行行,亦当珍之十袭藏。

即使如春蚓萦回般不够精妙,也当珍贵地十重包裹收藏。

况工字画乃如此,银钩金绳粲茧纸。

何况字画如此精妙,如银钩金绳般灿烂地写在茧纸上。

公尝临池墨池水,尚言如船逆风使。

公曾临池学书染黑池水,尚且说如同逆风行船般艰难。

后来谁评新丽体,出公一头子苏子。

后来谁评价新丽体书法,超出公一头的是苏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静寄斋观欧阳修墨迹而作。诗由观墨迹引发对欧阳修文品与人品的崇敬,从书法的遒媚刚健联想到其文章之雄与立朝之气,层层递进。末以苏轼为参照,暗示欧公书法之地位,是一篇以墨迹为媒介的怀人之作。

逐句解读
「董何呼我颠倒裳,杖藜阶西过王郎」——董何招呼我急得衣裳穿反了,拄杖经过阶西去访王郎。开篇写被友人催促前往观墨迹的急切。

「郎君好事初举觞,平头奴子舁两囊」——郎君好客初次举杯,仆人抬着两个囊匣。写主人好客并展示收藏。

「开视文书浩抢攘,其间穅秕烦播飏」——打开看文书浩繁纷乱,其中糠秕需要扬弃筛选。写先看到大量普通文书。

「忽惊墨妙筵有光,问谁所书曰欧阳」——忽然惊见墨妙使宴席生辉,问是谁所书写答曰欧阳修。写发现欧公墨迹时的惊喜。

「而我盥水方取将,览之三过神色扬」——而我洗手之后才取来观赏,看三遍神色飞扬。写对墨迹的郑重与欣赏。

「反嗟从来见未尝,字体遒媚笔意刚」——反而叹息从未见过如此佳作,字体遒劲秀媚笔意刚健。评价书法之美。

「公为文章轧子长,立朝义气凛秋霜」——公的文章超过司马迁,立朝的义气凛然如秋霜。由书法赞其文章与人格。

「借如春蚓萦行行,亦当珍之十袭藏」——即使如春蚓萦回那样不够精妙,也当珍贵地十重包裹收藏。言即便书法不够上乘也因人而珍。

「况工字画乃如此,银钩金绳粲茧纸」——何况字画如此精妙,银钩金绳般灿烂地写在茧纸上。以银钩金绳喻书法之美。

「公尝临池墨池水,尚言如船逆风使」——公曾临池学书染黑池水,尚且说如同逆风行船般艰难。写欧公学书之勤苦。

「后来谁评新丽体,出公一头子苏子」——后来谁评价新丽体,超出公一头的是苏子。以苏轼为参照,暗示欧公书法之高。

艺术手法
一、颠倒裳的细节描写,以衣裳穿反写急切之情,生动传神。二、糠秕与墨妙的对比,以大量寻常文书衬托欧公墨迹的珍贵。三、盥水方取的郑重,与颠倒裳的急切形成节奏变化,先急后缓。四、春蚓萦行的退一步假设,以反衬法突出书法之精妙。五、银钩金绳的比喻,以金玉之物喻书法之美,视觉鲜明。六、以文轧子长、义气凛秋霜将书法之美归源于人品之高,以人释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墨迹为线索,从发现到欣赏再到反思,层层深入。颠倒裳的急切与盥水方取的郑重形成有趣的节奏变化,糠秕与墨妙的对比让发现墨迹的惊喜更为突出。由书法而文章而人品,将墨迹之美与人格之美融为一体,最后以苏轼为参照点出欧公书法的历史地位,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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