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白发

宋 · 谢薖

译文

吾年昔始冠,已有一髪白。

我当年刚行冠礼时,已有一根白发。

作赋数百言,嘲骂等戯剧。

作赋数百字,嘲骂如同戏剧。

只今寻旧作,一字不复忆。

如今寻找旧作,一个字也记不起来了。

恍然如梦寐,了不见往迹。

恍然如同做梦,完全看不到往日的痕迹。

但有髩间丝,冉冉如堪织。

只有鬓间的白发丝,冉冉如可织布。

南方地平湿,壮岁多老色。

南方地势低平潮湿,壮年时便多老态。

行年四十二,髪鬒那容惜。

行年四十二岁,黑发怎能顾惜。

洗苏将拔白,讳老嗟何益。

洗梳后将要拔去白发,讳言衰老嗟叹有何益处。

一染复星星,此语记阿客。

一染又变为星星白发,此语记得阿客之言。

人生光景促,倐忽如敲石。

人生光景短促,倏忽如同敲石火光。

诗成亦寤语,感叹初无得。

诗成也是醒后之语,感叹最初并无所得。

后应不识今,今已不识昔。

后来应当不认识现在,如今已经不认识过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感白发而作。诗从二十岁初见白发写起,到四十二岁鬓发如织的感叹,再以拔白无益、一染复星的无奈作结,将衰老的过程写得真切而深沉。末以后应不识今今已不识昔的时空之叹收束,将个人之老上升为人生之思。

逐句解读
「吾年昔始冠,已有一髪白」——我当年刚行冠礼时,已有一根白发。写少年白发。

「作赋数百言,嘲骂等戯剧」——作赋数百字,嘲骂如同戏剧。写年少时对白发的戏谑态度。

「只今寻旧作,一字不复忆」——如今寻找旧作,一个字也记不起来了。写记忆的衰退。

「恍然如梦寐,了不见往迹」——恍然如同做梦,完全看不到往日的痕迹。写时光流逝之感。

「但有髩间丝,冉冉如堪织」——只有鬓间的白发丝,冉冉如可织布。写白发的增多。

「南方地平湿,壮岁多老色」——南方地势低平潮湿,壮年时便多老态。写南方气候对衰老的影响。

「行年四十二,髪鬒那容惜」——行年四十二岁,黑发怎能顾惜。写年过四十的感慨。

「洗苏将拔白,讳老嗟何益」——洗梳后将要拔去白发,讳言衰老嗟叹有何益处。写拔白无益。

「一染复星星,此语记阿客」——一染又变为星星白发,此语记得阿客之言。言染发无用。

「人生光景促,倐忽如敲石」——人生光景短促,倏忽如同敲石火光。以石火之光喻人生之短。

「诗成亦寤语,感叹初无得」——诗成也是醒后之语,感叹最初并无所得。写作诗亦如梦幻。

「后应不识今,今已不识昔」——后来应当不认识现在,如今已经不认识过去了。以时空之叹作结。

艺术手法
一、始冠白发与四十二岁的跨度,以时间线写衰老之渐。二、作赋嘲骂与一字不忆的对比,以年少之轻与年老之忘写时光无情。三、冉冉如堪织的比喻,以织布写白发之密,形象鲜明。四、敲石的比喻,以击石火光喻人生之短暂。五、后不识今今不识昔的递进,以认识之断裂写时间之不可逆。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白发为题,从少年初白写到中年如织,从嘲骂写到嗟叹,从拔白无益写到染发复星。人生光景促倏忽如敲石的比喻将个人之老上升为普遍的人生之叹,后不识今今不识昔的收束则将时间的断裂写得触目惊心。全诗质朴真诚,以切身之感写普遍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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