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示内

宋 · 谢薖

译文

尝闻藁砧词,破镜喻月半。

曾闻藁砧之词,以破镜喻月半。

为期望夫还,頋影兴妇叹。

为期望丈夫归来,顾影自怜兴起妇人之叹。

乃知同室处,一笑日可玩。

才知道同室相处的可贵,一日的欢笑便是乐事。

所悲孩抱中,聚沬何易散。

所悲伤的是孩抱中的幼子,如聚沫般何等容易消散。

嘹然唯一雏,单栖若无伴。

嘹然只剩一个幼子,孤单好似没有伴侣。

抚枕中夜吁,不寐常达旦。

抚枕半夜叹息,失眠经常一直到天亮。

藜羮具一杯,日举天随案。

准备一杯藜藿之羹,每日举案如陆龟蒙般简朴。

还胜在板屋,秪使心曲乱。

还胜过住在板屋中,只会使心绪烦乱。

小鬟维槁项,聊可奉掷盥。

小鬟瘦弱如枯颈,勉强可以侍奉盥洗。

每观绩麻手,捷急真不缓。

每次看绩麻的手,快捷急迫真不缓慢。

娉婷或阶𣒌,今古同一贯。

娉婷之姿或许可登台阶,古今都是一贯之理。

颇知食薇清,凛凛可立懦。

颇知食薇之清苦,凛然可令懦夫立志。

仍甘作诗穷,乌银以喻炭。

仍然甘愿作诗而穷,以乌银喻炭。

行看春日暄,妇事勤茧馆。

行将看到春日温暖,妇人勤于茧馆蚕桑之事。

所求亦不奢,勿遣儿号暖。

所求也不奢侈,不要让孩子号寒求暖。

布衾幸无恙,不换角枕粲。

布被幸而完好,不换华美的角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复用前韵示内而作,即写给妻子的诗。诗从藁砧词的望夫传统写起,转入丧子之痛,再写妻子绩麻持家的辛劳与清苦,末以春日暄暖的期盼和布衾无恙的知足收束,在困顿中见出夫妻相守的温情。

逐句解读
「尝闻藁砧词,破镜喻月半」——曾闻藁砧之词,以破镜喻月半。藁砧、破镜均为古诗中隐语,藁砧隐夫,破镜喻半月,为望夫之辞。

「为期望夫还,頋影兴妇叹」——为期望丈夫归来,顾影自怜兴起妇人之叹。写传统思妇之情。

「乃知同室处,一笑日可玩」——才知道同室相处,一日的欢笑便是乐事。写夫妻相聚的可贵。

「所悲孩抱中,聚沬何易散」——所悲伤的是孩抱之中,如聚沫般何等容易消散。写丧子之痛,以聚沫喻生命之脆弱。

「嘹然唯一雏,单栖若无伴」——嘹然只剩一个幼子,单栖好似没有伴侣。写丧子后仅存一子的孤单。

「抚枕中夜吁,不寐常达旦」——抚枕半夜叹息,失眠经常到天亮。写丧子后的彻夜难眠。

「藜羮具一杯,日举天随案」——准备一杯藜藿之羹,每日举案如陆龟蒙。天随子即陆龟蒙,言饮食简朴。

「还胜在板屋,秪使心曲乱」——还胜过住在板屋中,只会使心绪烦乱。言虽清贫但胜过流离。

「小鬟维槁项,聊可奉掷盥」——小鬟瘦弱如枯颈,勉强可以侍奉盥洗。写仆婢之少且瘦。

「每观绩麻手,捷急真不缓」——每次看绩麻的手,快捷急迫真不缓慢。写妻子勤劳不息。

「娉婷或阶𣒌,今古同一贯」——娉婷之姿或许可登台阶,古今都是一贯之理。言昔日风姿与今日辛劳的对比。

「颇知食薇清,凛凛可立懦」——颇知食薇之清苦,凛然可令懦夫立志。以伯夷叔齐采薇喻清苦之节。

「仍甘作诗穷,乌银以喻炭」——仍然甘愿作诗而穷,以乌银喻炭。言甘于清贫而作诗。

「行看春日暄,妇事勤茧馆」——行将看到春日温暖,妇人勤于茧馆之事。写蚕桑之劳。

「所求亦不奢,勿遣儿号暖」——所求也不奢侈,不要让孩子号寒求暖。写最基本的愿望。

「布衾幸无恙,不换角枕粲」——布被幸而完好,不换华美的角枕。以知足作结。

艺术手法
一、藁砧破镜的古诗隐语,以传统思妇诗的语境引入夫妻之情。二、聚沫的佛家比喻,以水的泡沫喻生命的脆弱,悲切而深刻。三、绩麻手捷急的描写,以动作写妻子的勤劳,不著一字赞美而赞美自在其中。四、食薇清与立懦的关联,将清苦的生活与精神的自立联系起来。五、布衾无恙与角枕粲的对比,以朴素与华丽写知足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写给妻子,从望夫传统写到丧子之痛,从妻子绩麻的辛劳写到对春暖的期盼,情感真挚而深沉。聚沫何易散的丧子之痛最令人动容,绩麻手的捷急则写出妻子在困顿中的坚韧。末以布衾不换角枕的知足作结,在清贫中见出夫妻相守的温暖,格调既悲且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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