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陈虚中振芳堂
宋 · 谢薖
译文
青腰按节临天关,幻成圭璧惊人寰。
冬神依时令降临天门,幻化出如圭璧般洁白的梅花令世人惊叹。
一朝忽起枯槁想,堕作人间冰雪颜。
一日忽然起了枯寂之想,化作人间冰雪般洁白的容颜。
国香端拟避清绝,鳯车安得窥幽闲。
兰花也当避让梅花的清绝,仙车又怎能窥见梅花的幽闲。
雪中长疑肌起粟,挽住直恐乘风还。
在雪中常疑是肌肤因寒起粟,想要挽住它又怕它乘风飞还天界。
风流别乘似何逊,哦诗兴健排江山。
风流的别乘如同何逊,吟诗的兴致雄健足以排遣江山。
华堂烧灯呼客醉,况引玉頬依雕阑。
华堂中燃灯呼客痛饮,更引得美人依偎在雕花栏杆旁。
广平题赋工婉媚,杜陵索句愁飞翻。
宋璟写梅花赋工于婉媚,杜甫苦吟诗句愁思翻飞。
山人径欲悟香寂,何当步绕横斜间。
我山野之人径直想要领悟梅花的香与寂,何日能漫步在横斜的梅枝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陈虚中振芳堂而作。振芳堂当为陈虚中厅堂之名,诗以梅花为主旨,由堂名"振芳"生发,铺写梅花冰清玉洁之姿,兼及堂主风雅与文人雅集。全诗以梅喻人,以人映梅,虚实相生,堪称咏梅佳作。
逐句解读
「青腰按节临天关,幻成圭璧惊人寰」——青腰乃司冬之神,按节临天关言冬神依时令降临天门,幻成圭璧惊人寰言造化幻化出如圭璧般洁白的梅花,令世人惊叹。以神话起笔,赋予梅花天造地设的神异色彩。
「一朝忽起枯槁想,堕作人间冰雪颜」——言青腰神忽起枯寂之想,化作人间冰雪般洁白的梅花。枯槁想与冰雪颜形成对比,枯寂中生出清绝之美。
「国香端拟避清绝,鳯车安得窥幽闲」——国香本指兰,此言兰花也当避让梅花的清绝,凤车即仙车,言仙车也不能窥见梅花的幽闲。极力推崇梅花的超凡品格。
「雪中长疑肌起粟,挽住直恐乘风还」——雪中见梅,长疑是肌肤因寒而起粟,想要挽住它,又怕它乘风飞还天界。以人拟梅,写其飘然若仙之态。
「风流别乘似何逊,哦诗兴健排江山」——别乘为官名,何逊乃南朝咏梅名家,此言陈虚中风流如何逊,吟诗之兴雄健足以排遣江山。由梅转写堂主。
「华堂烧灯呼客醉,况引玉頬依雕阑」——华堂燃灯呼客痛饮,更有美人在雕阑旁依偎。写振芳堂中文人雅集的盛况。
「广平题赋工婉媚,杜陵索句愁飞翻」——广平指宋璟,其《梅花赋》工于婉媚,杜陵指杜甫,索句之苦如飞翻。用典言咏梅之作既婉媚又沉郁。
「山人径欲悟香寂,何当步绕横斜间」——山人即诗人自谓,欲悟梅花的香与寂,何日能绕步于横斜的梅枝之间。结句以向往之情作收,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以神话起笔,将梅花置于青腰司冬的背景中,赋予天造地设的神异气质,非寻常咏梅可比。二、枯槁想与冰雪颜的对举,写出梅花由寂到美的转化,暗合"振芳"之意。三、国香避让、凤车难窥的夸饰手法,以兰之高洁衬托梅之更胜,以仙界之遥衬托梅之幽绝。四、由梅及人,何逊、广平、杜陵三典并用,将梅花与文人传统紧密关联。五、结句以山人悟香寂收束,将咏物引向禅意,意境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梅为主线,由天界降临写到人间雅集,再归于禅意体悟,结构严密而有层次。青腰幻化的构思新颖,国香避让的夸饰大胆,何逊、广平、杜陵的用典丰富而不杂乱,最终以香寂之悟收束全篇,将咏物诗推向哲理的高度,堪称谢薖诗中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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