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黄禅师华严会供食

宋 · 谢枋得

译文

十兆九万拜,求道心如惔。

十兆九万次叩拜,求道之心如同烈火般炽热。

毗卢顶上珠,直欲一手探。

毗卢遮那佛顶上的宝珠,简直想要一手探取。

天厨送谁馔,众腹岂敢贪。

天厨送来的是谁的斋馔,众人的肚子岂敢贪食。

君有维摩心,作茧怜吴蚕。

您有维摩诘般的心肠,作茧自缚怜惜吴地的蚕。

八万四千供,只须丈室函。

八万四千种供养,只需一间丈室就能容纳。

昔我闻晨钟,今载草堂柟。

过去我听闻晨钟声,如今乘坐在草堂的楠木船中。

流年急如梭,长歌愧仙蓝。

似水流年急如飞梭,长歌一曲愧对仙蓝。

勇寻赵州关,何畏白发𩭹。

勇敢地去寻找赵州的禅关,何惧白发苍苍。

愿为护法轮,金甲持长锬。

愿做佛法的护法轮,身披金甲手持长矛。

又恐囘道人,晚遇黄龙南。

又恐怕像回道人那样,晚年才遇到黄龙慧南禅师。

赏析

题解
此诗谢黄禅师华严会供食,以佛教意象写求道之心。十兆九万拜求道心如惔,毗卢顶上珠直欲一手探,天厨送谁馔众腹不敢贪,君有维摩心作茧怜吴蚕,八万四千供只须丈室函,昔闻晨钟今载草堂柟,流年急如梭长歌愧仙蓝,勇寻赵州关何畏白发𩭹,愿为护法轮金甲持长锬,又恐囘道人晚遇黄龙南。

逐句解读
「十兆九万拜,求道心如惔」——十兆九万次叩拜,求道的心如火般炽热。十兆九万拜为无数次礼拜,心如惔为心如烈火。此写求道的虔诚——无数礼拜心如烈火。

「毗卢顶上珠,直欲一手探」——毗卢遮那佛顶上的宝珠,简直想一只手探取。毗卢顶上珠为佛法最高境界,一手探为想要亲手取得。此写求道的大胆——直探佛法最高处。

「天厨送谁馔,众腹岂敢贪」——天厨送来谁的饭菜,众人肚子怎敢贪吃。天厨馔为佛寺供斋,岂敢贪为不敢多吃。此写供斋的恭敬——不敢贪食。

「君有维摩心,作茧怜吴蚕」——你有维摩诘的心,如作茧自缚怜惜吴地蚕。维摩心为居士的慈悲,作茧怜吴蚕为如蚕吐丝般辛劳。此写黄禅师的慈悲——如维摩诘般济世。

「八万四千供,只须丈室函」——八万四千种供养,只需一间方丈室就能容纳。八万四千供为无数供品,丈室函为维摩诘一丈之室容纳万千。此写维摩诘的境界——小室容大供。

「昔我闻晨钟,今载草堂柟」——过去我听到晨钟,如今载着草堂的楠木。闻晨钟为曾听寺钟悟道,今载草堂柟为如今住在简陋草堂。此写境遇的变化——从悟道到隐居。

「流年急如梭,长歌愧仙蓝」——流年快如穿梭,长歌自愧不如仙蓝。流年如梭为时光飞逝,愧仙蓝为比不上仙人蓝采和。此写时光的流逝与自谦。

「勇寻赵州关,何畏白发𩭹」——勇敢地寻找赵州关,何惧白发苍苍。赵州关为赵州从谂禅师之关——禅门难关,何畏白𩭹为不怕年老。此写求道的勇气——不怕年老也要参禅。

「愿为护法轮,金甲持长锬」——愿做护法之轮,身披金甲手持长矛。护法轮为保卫佛法,金甲持锬为全副武装。此写护法的决心——如武士般保卫佛法。

「又恐囘道人,晚遇黄龙南」——又怕回头做人,晚年遇到黄龙慧南。囘道人为回头不修行的人,晚遇黄龙南为晚年才遇到名师。此写修行的顾虑——怕自己退转或太晚遇到明师。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佛教意象贯穿:毗卢顶珠为佛之高——最高境界,维摩心为居士之慈——慈悲济世,赵州关为禅之难——参禅破关,护法轮为法之卫——保卫佛法。求道心如惔的炽热与又恐囘道人的忧虑形成进与退的张力——既勇猛精进又怕自己退转。十兆九万拜的虔诚与一手探的大胆形成数量与行动的对照——无数礼拜只为直探佛顶之珠。

总体评价
此诗谢禅师供食:十兆九万拜——求道虔诚;毗卢顶珠——直探最高;维摩心——慈悲济世;赵州关——参禅破关;愿护法轮——保卫佛法;恐囘道人——怕退转。谢枋得以佛教意象写求道的虔诚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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