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观潇湘图
宋 · 谢翱
译文
五日泣江蓠,骚人沉佩褋。
端午之日对着江蓠哭泣,屈原沉入水中的玉佩衣褋。
年深吊古客,满门垂艾叶。
年深日久的吊古之人,门前挂满了艾叶。
既垂青艾叶,复竞画舟檝。
既然挂了青色的艾叶,又竞相画龙舟竞渡。
明时内阁子,供奉进瑶帖。
盛明之时内阁臣子,供奉进献华美的帖子。
岂复怀沅湘,历舜愬往牒。
哪里还会怀念沅水湘水,历述舜帝的事迹陈述往古的典籍。
江流物色改,看画泪承睫。
江流依旧但景物已改,看画时泪水沾满了睫毛。
仿佛旧居人,指点失故业。
仿佛旧时居住的人,指点之间故业已经失去。
三户空鸟啼,九疑列如堞。
楚地三户只余空鸟啼叫,九疑山排列如同城墙上的垛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端午节观潇湘图有感之作。潇湘为屈原自沉之地,端午节本为纪念屈原。谢翱观潇湘图而思屈原,更由屈原之死联想到南宋之亡。
"看画泪承睫""仿佛旧居人,指点失故业"将看画之悲与亡国之痛交融,末以"三户空鸟啼,九疑列如堞"收束,意象苍凉。
逐句解读
「五日泣江蓠,骚人沉佩褋」——"五日"即端午五月初五,"泣江蓠"写面对江蓠而泣,江蓠为香草,《离骚》中常见。
"骚人沉佩褋"写屈原沉江遗下佩饰褋衣,以屈原之死点题。
「年深吊古客,满门垂艾叶」——"年深吊古客"写年深日久凭吊古人之客,"满门垂艾叶"写满门悬挂艾叶,端午民俗。
「既垂青艾叶,复竞画舟檝」——"既垂青艾叶"写既已悬挂青色艾叶,"复竞画舟檝"写又竞相画龙舟船桨,端午竞渡之俗。
「明时内阁子,供奉进瑶帖」——"明时内阁子"写太平之时的内阁学士,"供奉进瑶帖"写供奉进上美玉般的帖文,与乱世形成对照。
「岂复怀沅湘,历舜愬往牒」——"岂复怀沅湘"写哪里还会怀念沅湘之地,"历舜愬往牒"写历数舜帝之事诉说往日文献,今人已忘屈原之志。
「江流物色改,看画泪承睫」——"江流物色改"写江流中景物颜色已经改变,时代变迁。
"看画泪承睫"写看着画泪水挂在睫毛上,画中潇湘引发故国之思。
「仿佛旧居人,指点失故业」——"仿佛旧居人"写仿佛看到旧日居住于此的人,"指点失故业"写指点之间已失去故国家业,画中人如在眼前而故国已亡。
「三户空鸟啼,九疑列如堞」——"三户空鸟啼"写楚地三户空无一人只有鸟啼,"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已成空话。
"九疑列如堞"写九疑山排列如城墙堞口,苍凉如古战场。
艺术手法
一、以画写史:观潇湘图而思屈原,由屈原之死引出宋亡之痛,画成为连接古今的媒介。二、民俗入诗:端午艾叶、竞渡等民俗写入诗中,增强了现实感。三、以景结情:"三户空鸟啼,九疑列如堞"以空寂苍凉之景作结,悲凉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节观潇湘图为线索,将屈原之死与宋亡之痛交融。
"看画泪承睫"写出了遗民观画时的强烈共鸣,"仿佛旧居人,指点失故业"最为沉痛,画中人如在眼前而故国已不可复。末以"三户空鸟啼"收束,楚虽三户终亡秦的信念已成空梦,悲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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