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袁太初归剡原袁来杭宿传法寺寺在德寿宫北今行路及园即宫旧址

宋 · 谢翱

译文

大雷山下鄞江口,石湿落星海涵斗。

大雷山下鄞江口,湿润石上落星海中涵映北斗。

莓苔琐窗居鬼神,散髪天衣夜行酒。

莓苔满布琐窗中居住鬼神,散发披天衣夜间行酒。

百年绮语堕凡尘,刘公不还谢公走。

百年来的华丽辞藻堕入凡尘,刘公不回谢公出走。

祇今零落三秋霜,犹说先朝人物薮。

如今零落如三秋之霜,仍说先朝时人物荟萃。

道逢袁家美年少,欲挽吴潮归两袖。

路上遇到袁家俊美少年,欲挽吴地潮水归于两袖之中。

自言学出戴君门,又说舒君忘年友。

自称学术出自戴君门下,又说与舒君是忘年之交。

舒君白头爪尘垢,戴君业成衣露肘。

舒君白发沾满尘垢,戴君学业已成却衣衫破旧露肘。

君来何处觅知音,吊古凄凉无老叟。

你来何处寻找知音,凭吊古迹凄凉时已无老叟可以问询。

出门择语归计餐,顾忌惭皇无不有。

出言谨慎考虑归途餐饮,顾忌惭愧惶恐无所不有。

不如归食空江槎,初生淡菜如珠母。

不如归去在空江木筏上饮食,初生的淡菜如珍珠母贝。

风帆送客来夷洲,白帢青衫谈不朽。

风帆送客到夷洲,白帽青衫之人谈论不朽之事。

君不见君今宿寺多宿寺多鄞僧,耆旧能言几人在。

你没看见你现在住宿的寺院多鄞地僧人,能讲述旧事的耆老还有几人在。

隔墙食柏秋麝过,废石坡陁旧南内。

隔墙吃柏树的秋麝经过,废石坡陀之处正是旧日南内德寿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袁太初归剡原之作。袁太初来杭宿传法寺,寺在德寿宫旧址北面。德寿宫为南宋高宗禅位后所居,如今已成行路及园圃。诗从鄞江口写起,追忆先朝人物之盛,再写袁太初的学术渊源与寻访知音的艰难,末以"耆旧能言几人在"感慨故老凋零。

逐句解读
「大雷山下鄞江口,石湿落星海涵斗」——"大雷山下"写大雷山之下,"鄞江口"写鄞江入海口。

"石湿落星海涵斗"写湿润的石上有落星,海中涵映北斗,景象雄奇。

「莓苔琐窗居鬼神,散髪天衣夜行酒」——"莓苔琐窗居鬼神"写莓苔满布的琐窗中居住着鬼神,写旧宅荒废的灵异氛围。

"散髪天衣夜行酒"写散发披着天衣夜间行酒,暗示旧日风流。

「百年绮语堕凡尘,刘公不还谢公走」——"百年绮语堕凡尘"写百年来的华丽辞藻堕入凡尘,"刘公不还谢公走"写刘公不回谢公出走,先朝名士皆已离去。

「祇今零落三秋霜,犹说先朝人物薮」——"祇今零落三秋霜"写如今零落如三秋之霜,"犹说先朝人物薮"写仍说先朝时人物荟萃,"薮"为人物聚集之地。

「道逢袁家美年少,欲挽吴潮归两袖」——"道逢袁家美年少"写路上遇到袁家俊美少年,"欲挽吴潮归两袖"写欲挽吴地潮水归于两袖之中,写少年气概不凡。

「自言学出戴君门,又说舒君忘年友」——"学出戴君门"写学术出自戴君门下,"舒君忘年友"写又说是舒君的忘年之交,交代袁太初的学术师承。

「舒君白头爪尘垢,戴君业成衣露肘」——"舒君白头爪尘垢"写舒君白发沾满尘垢,"戴君业成衣露肘"写戴君学业已成却衣衫破旧露肘,先辈遗民生活困顿。

「君来何处觅知音,吊古凄凉无老叟」——"君来何处觅知音"写你来到何处寻找知音,"吊古凄凉无老叟"写凭吊古迹凄凉之时已无老叟可以问询,故老凋零。

「出门择语归计餐,顾忌惭皇无不有」——"出门择语归计餐"写出言谨慎考虑归途餐饮,"顾忌惭皇无不有"写顾忌惭愧惶恐无所不有,处世之难。

「不如归食空江槎,初生淡菜如珠母」——"不如归食空江槎"写不如归去在空江木筏上饮食,"初生淡菜如珠母"写初生的淡菜如珍珠母贝,写归隐生活的简朴与自然之美。

「风帆送客来夷洲,白帢青衫谈不朽」——"风帆送客来夷洲"写风帆送客到夷洲,"白帢青衫谈不朽"写白帽青衫之人谈论不朽之事,遗民之间的精神交流。

「君不见君今宿寺多鄞僧,耆旧能言几人在」——"君今宿寺多鄞僧"写你现在住宿的寺院多鄞地僧人,"耆旧能言几人在"写能讲述旧事的耆老还有几人在,故老凋零,旧事无人知晓。

「隔墙食柏秋麝过,废石坡陁旧南内」——"食柏秋麝过"写吃柏树的秋麝经过,"废石坡陁旧南内"写废石坡陀之处正是旧日南内(德寿宫),以废墟之景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从先朝人物之盛到如今耆老凋零,从德寿宫到废石坡陀,今昔对照鲜明。二、人物剪影:舒君、戴君的困顿形象寥寥数笔却栩栩如生。三、以废墟收束:"废石坡陁旧南内"以废墟之景作结,故国的痕迹仅余废石,悲凉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线索,将先朝人物之盛与今日凋零对比,写出遗民对故国的追忆。

"耆旧能言几人在"最为沉痛,故老凋零则旧事无人可传。末以"废石坡陁旧南内"收束,德寿宫化为废石,故国的物质痕迹正在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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