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归乌伤
宋 · 谢翱
译文
湖边老屋墙压篱,饥鸦啄雪枝上啼。
湖边破旧的老屋墙壁压着篱笆,饥饿的乌鸦在枝头啄雪啼叫。
湖中葑田产菰米,菖蒲花开照湖水。
湖中的葑田出产田出产菰米,菖蒲花开映照着湖水。
蒺藜老翁呼不起,曾入东宫教皇子。
那位拄杖的老翁再也唤不醒了,他曾经进入东宫教导皇子。
文雅风流俱扫地,瓦砖掷人老兵醉。
文雅风流都被扫除净尽,醉醺醺的老兵拿瓦砖掷人。
后园小坊近市廛,借人樗蒲无税钱,君归故里何所怜。
后园的小作坊靠近集市,借给人赌樗蒲也收不到税钱,你回到故乡还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呢。
赏析
题解
此为《送人归乌伤》,以送人归乡为题材写遗民的落魄。乌伤为浙江义乌古称。诗中以湖边老屋、饥鸦、饥鸦啄雪、蒺藜老翁等意象写归乡者的凄凉境遇——曾经入东宫教皇子,如今却被老兵掷瓦,文雅扫地,只有借人樗蒲之坊近市度日。
逐句解读
「湖边老屋墙压篱」湖边的老屋墙壁压着篱笆。
「饥鸦啄雪枝上啼」饥饿的乌鸦在啄雪,在枝头啼叫。
「湖中葑田产菰米」湖中的葑田出产菰米。
「菖蒲花开照湖水」菖蒲花开映照着湖水。
「蒺藜老翁呼不起」如蒺藜般的老翁呼唤不起来。
「曾入东宫教皇子」曾经进入东宫教导皇子。
「文雅风流俱扫地」文雅风流都扫地以尽了。
「瓦砖掷人老兵醉」老兵喝醉了用瓦砖掷人。
「后园小坊近市廛」后园的小作坊靠近市集。
「借人樗蒲无税钱」借给人赌樗蒲不收税钱。
「君归故里何所怜」你回到故里有什么可怜惜的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乡者的凄凉境遇写遗民的落魄。
「曾入东宫教皇子」与「文雅风流俱扫地」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曾经教导皇子的尊贵与如今被老兵掷瓦的屈辱形成鲜明反差。
「瓦砖掷人老兵醉」以老兵掷瓦写武人对文人的欺凌,这是易代之际文人的普遍遭遇。
「借人樗蒲无税钱」以赌坊免税写归乡者的卑微营生,文雅之人在借赌坊维生,讽刺深刻。
「君归故里何所怜」以反问写归乡的无望,故里已无可怜惜之物。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人归乡写遗民的落魄,将个人的命运与时代的变迁融为一体。
「曾入东宫教皇子」与「瓦砖掷人老兵醉」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写出了易代之际文人从尊贵到屈辱的命运巨变。谢翱以遗民之笔写遗民之痛,全诗格调沉痛而克制,在送别诗中别具历史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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