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拟张司业

宋 · 谢翱

译文

夕烟沉,曙烟起。

傍晚烟雾沉降,清晨烟雾升腾。

野爨湿茫茫,空竿弄尘水。

野外炊灶潮湿一片茫茫,空竹竿搅动着浑浊的泥水。

栟榈倚西南云,生叶团团如车轮。

棕榈树倚靠着西南方的云,长出的叶子团团如同车轮。

桑弓蓬矢半刀笔,去者送尽无来人。

带着桑木弓蓬草箭半是刀笔小吏,离去的人已送尽再没有来人。

扪萝恸哭衫袖冷,白首空回扫山影。

攀着藤萝恸哭衫袖冰冷,白发之人空自回头扫过山影。

赏析

题解
此为《山中曲拟张司业》,仿张籍风格写山中送别之悲。诗中以野炊、栟榈、桑弓蓬矢等山中意象,写送别亲人出征后独自恸哭的悲苦,暗含对战争征发的批判。

逐句解读
「夕烟沉,曙烟起」傍晚烟雾沉降,清晨烟雾升起,写山中时序。

「野爨湿茫茫,空竿弄尘水」野外炊灶潮湿茫茫,空竹竿搅动着浑浊的水。

「栟榈倚西南云」棕榈树倚着西南方的云。

「生叶团团如车轮」长出的叶子团团如车轮。

「桑弓蓬矢半刀笔」桑木弓蓬草箭,半是刀笔小吏。

「去者送尽无来人」离去的人已送尽,没有再来的人。

「扪萝恸哭衫袖冷」攀着藤萝恸哭,衫袖冰冷。

「白首空回扫山影」白发之人空自回头,扫过山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中送别为场景,将自然意象与人事悲哀融为一体。

「夕烟沉,曙烟起」以时间流逝写等待之漫长。

「野爨湿茫茫」以潮湿的炊灶写山中生活的艰苦。

「桑弓蓬矢半刀笔」以兵器与文具并置,写征人身份的卑微。

「去者送尽无来人」以「尽」与「无」的对举写送别之彻底,再无人归来。

「扪萝恸哭衫袖冷」以衫袖冷写恸哭之久,泪水浸湿衣衫又被山风吹冷,触感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中送别写征发之苦,仿张籍风格而自出机杼。谢翱以遗民之笔写战争征发的悲痛,实有切肤之痛。全诗意象幽深,情感沉痛,以山中微观场景折射天下征伐的宏大悲剧,是拟作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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