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引

宋 · 谢翱

译文

后土祠前车马道,天人种花无瑶草。

后土祠前是车马通行的大道,天人所种之花却没有瑶草相伴。

英云蕊珠欲上天,夜半黄门催进表。

如云的花朵花蕊似珠仿佛要飞上天去,半夜里黄门催促着呈上奏表。

酒香浮春露泥泥,二十四桥色如洗。

酒香浮动春露浓润,二十四桥景色如水洗过一般清新。

阴风吹雪月堕地,几人不得扬州死。

阴风吹动飞雪月亮坠落地面,有多少人未能死于扬州。

孤贞抱一不再识,夜归阆风晓无迹。

孤贞之花抱守纯一不再被人认识,夜间归去阆风清晨便无踪迹。

苍苔染根烟雨泣,岁久游魂化为碧。

苍苔染着花根烟雨仿佛在哭泣,岁月长久游魂化作了碧玉。

赏析

题解
此为《琼花引》,以扬州琼花为题材写亡国之痛。琼花为扬州名花,传说后土祠中有一株天下无双。宋亡后琼花枯死,谢翱以琼花的孤贞写遗民的志节,以琼花的枯死写故国的覆亡,花与人合而为一。

逐句解读
「后土祠前车马道」后土祠前是车马通行的大道。

「天人种花无瑶草」天人种花却没有瑶草,写琼花的独特。

「英云蕊珠欲上天」花英如云蕊珠似要飞上天去。

「夜半黄门催进表」半夜里黄门催促进献表章,写花将被贡入宫中。

「酒香浮春露泥泥」酒香浮动春露浓稠。

「二十四桥色如洗」二十四桥边花色如洗过一般鲜艳。

「阴风吹雪月堕地」阴风吹着雪花,月亮坠落地面。

「几人不得扬州死」多少人在扬州不得善终。

「孤贞抱一不再识」孤贞守一不再为人所识,写琼花的孤独坚守。

「夜归阆风晓无迹」夜间回到阆风苑,天亮已无痕迹。

「苍苔染根烟雨泣」苍苔染着花根,烟雨如泣。

「岁久游魂化为碧」岁月长久,游魂化为了碧玉。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琼花为核心意象,将花的命运与人的命运合而为一。

「孤贞抱一不再识」是全诗主旨句,以琼花的孤贞写遗民的志节,守一不二而终不为世所知。

「阴风吹雪月堕地」以阴风、雪、月堕等意象写亡国的凄惨景象,氛围凄厉。

「苍苔染根烟雨泣」以苔染花根、烟雨如泣写花之枯死,拟人手法使花有了情感。

「岁久游魂化为碧」以化碧写忠魂不灭,化用苌弘化碧的典故,将琼花与忠臣合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琼花写遗民之志节与故国之痛,花人合一,意境深远。谢翱继承了楚辞香草美人的传统,以琼花的孤贞、枯死、化碧写遗民的坚守、悲苦与忠魂不灭。全诗格调悲怆,意象幽深,是谢翱以花写人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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