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北府酒
宋 · 谢翱
译文
北府酒,吹湿宫城柳。
北府的美酒,风吹湿了宫城边的杨柳。
柳枝着地春垂垂,祇管人间新别离。
柳枝垂落触地春意沉沉,只管应和人世间新的离别。
离情欲断江水语,女儿连臂歌白纻。
离别之情如同将要断绝的江水诉说,女子们手挽着手唱着白纻之歌。
淮南神仙来酒坊,甲马猎猎羽林郎。
淮南的神仙来到了酒坊,披甲的战马猎猎作响,羽林郎英姿飒爽。
百年风物烟尘苍,老兵对月犹举觞。
百年间风物变幻烟尘苍茫,老兵面对明月仍然举杯饮酒。
青帘泪湿女墙下,曾识行军旧司马。
青色的酒帘在女墙下被泪水打湿,这里曾认识那位行军的旧司马。
赏析
题解
此为《赋得北府酒》,以酒为媒介写六朝北府兵的历史记忆与遗民的故国之思。北府兵为东晋谢玄所建精锐之师,曾取得淝水之战的辉煌胜利。诗中以酒坊、甲马、老兵等意象,将昔日北府的武功与今日的沧桑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北府酒,吹湿宫城柳」北府的酒,风吹湿了宫城的柳树。
「柳枝着地春垂垂」柳枝垂落到地上,春天缓缓低垂。
「祇管人间新别离」只管人世间新的别离。
「离情欲断江水语」离情欲断如同江水在诉说。
「女儿连臂歌白纻」女子手挽手臂唱着白纻歌。
「淮南神仙来酒坊」淮南的神仙来到酒坊之中。
「甲马猎猎羽林郎」甲马猎猎作响的是羽林郎。
「百年风物烟尘苍」百年的风物在烟尘中变得苍茫。
「老兵对月犹举觞」老兵面对月亮还在举杯饮酒。
「青帘泪湿女墙下」青色的酒帘被泪水打湿在女墙之下。
「曾识行军旧司马」曾经认识行军时的旧司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北府酒为线索,将六朝武功与今日沧桑交织。
「柳枝着地春垂垂」以柳枝着地写春之沉重,离愁压弯了柳枝。
「甲马猎猎羽林郎」以北府甲马写昔日武功,与「老兵对月犹举觞」形成今昔对比。
「百年风物烟尘苍」以烟尘写时间的侵蚀,百年之间一切都变得苍茫模糊。
「青帘泪湿女墙下」以泪湿酒帘写遗民之悲,酒帘与女墙是城池的标志,泪湿则城已不守。结尾「曾识行军旧司马」以老兵识旧将写历史的记忆,一个「曾」字道尽物是人非。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酒为媒介连接古今,将北府兵的武功记忆与遗民的故国之思融为一体。谢翱以「老兵对月犹举觞」写遗民的坚守,以「曾识行军旧司马」写历史的记忆不灭。全诗格调苍凉而深沉,在「赋得」体中别具历史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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