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复咄咄

宋 · 谢翱

译文

咄咄复咄咄

嗟叹啊又嗟叹

野风吹云起草垡

野风吹动云雾,掀起草垡

竹尘阴阴不见山

竹林间阴暗迷蒙看不见山

鸡飞上树海没鹘

鸡飞上了树梢,海面吞没了猎鹘

人间旧事新白头

人世间的旧事又添了新的白发

淮南小儿未识愁

淮南的小孩子还不懂得忧愁

淮南老翁叫无力

淮南的老翁呼喊却已无力

瓦盆盛水看日食

用瓦盆盛着水来观看日食

赏析

题解
此为《咄咄复咄咄》,以殷浩「咄咄怪事」的典故起笔,写乱世中的荒诞与无奈。诗中从自然异象写到人间旧事,从淮南小儿的不识愁到老翁的无力呐喊,以代际对比写时代变迁的沉重。

逐句解读
「咄咄复咄咄」咄咄怪事又怪事,化用殷浩被废后终日书空「咄咄怪事」之典。

「野风吹云起草垡」野风吹动云气,从草垡中升起。

「竹尘阴阴不见山」竹林中的尘雾阴沉,看不见山。

「鸡飞上树海没鹘」鸡飞上树,海面淹没了鹘鸟,写自然界的混乱反常。

「人间旧事新白头」人间的旧事让新的白头人生出。

「淮南小儿未识愁」淮南的小孩还不认识愁苦。

「淮南老翁叫无力」淮南的老翁呼叫已没有力气。

「瓦盆盛水看日食」用瓦盆盛着水观看日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咄咄」起笔奠定荒诞基调,以自然异象写社会乱象。

「鸡飞上树海没鹘」以鸡飞上树、海没鹘鸟的反常现象写天地的失序,暗喻社会的动荡。

「人间旧事新白头」以旧事白头写沧桑之感,新白头因旧事而生,时间错置增强了悲剧感。

「淮南小儿未识愁」与「淮南老翁叫无力」以代际对比写时代的断裂,小儿不知愁而老翁无力叫,上一代的痛苦无法传达给下一代。结尾「瓦盆盛水看日食」以最原始的方式观看日食,既是写实也暗示文明的倒退,普通百姓只能用瓦盆水影来观看天象异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荒诞笔法写乱世的怪象,是谢翱最具现代感的作品之一。

「咄咄复咄咄」的复沓、「鸡飞上树」的反常、小儿与老翁的对比、瓦盆看日食的原始场景,都呈现出一个失序的世界。谢翱以遗民之眼观察乱世,将社会批判融入诗学意象,全诗荒诞而真实,沉痛而克制,是其乐府诗中的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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