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相士刘跛子

宋 · 萧立之

译文

庐陵跛子代有声,相法如镜开玄冥。

庐陵跛子世代有名,相人之法如明镜照开幽深之暗。

喙长三尺不称身,翻江倒海惊座人。

能言善辩之才与跛足之身不相称,言语翻江倒海令座中人惊叹。

崆山尽头秋色晚,椎髻梭花隠门限。

崆山尽头秋色已晚,椎髻朴服隐于门限之后。

𨃟跚袍布揖使前,塞屋堵墙惊差见。

跛行布袍被人请上前,满屋堵墙之人惊异于他的出现。

桑叶杉枯怀楚归,十年读书良未非。

桑叶凋零杉木枯朽心怀楚地而归,十年读书确实并非虚度。

逢君啧啧三个好,岂亦见吾衡气机。

相遇时你啧啧称好三个字,难道也看出了我内心的平气之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相士刘跛子之作。刘跛子为庐陵相面术士,身有残疾而能言善辩。全诗以诙谐笔调刻画刘跛子的形貌与才辩,前半写其跛足而能翻江倒海,后半写自己与之相遇的情景,末句以庄子衡气机之典暗示彼此心照,于谐谑中见深意。

逐句解读
「庐陵跛子代有声,相法如镜开玄冥」庐陵跛子世代有名,其相人之法如明镜照开玄冥之暗。玄冥指幽深难测之境,言其相术精准如镜照幽微。

「喙长三尺不称身,翻江倒海惊座人」喙长三尺喻其能言善辩,与跛足之身不相称,然而其言语翻江倒海,令座中人惊叹。以不称身反衬其辩才之盛。

「崆山尽头秋色晚,椎髻梭花隠门限」崆山尽头秋色已晚,椎髻梭花隐于门限之后。写刘跛子居处偏僻,椎髻为朴素的发式,隐门限写出隐居之态。

「𨃟跚袍布揖使前,塞屋堵墙惊差见」跛行于布袍之中被人请上前,满屋满墙之人惊异于他的出现。𨃟跚形容跛行之态,塞屋堵墙言围观者众。

「桑叶杉枯怀楚归,十年读书良未非」桑叶凋零杉木枯朽,心怀楚地而归,十年读书确非虚度。写刘跛子虽困顿而不废学问,有楚囚南冠之思。

「逢君啧啧三个好,岂亦见吾衡气机」相遇时你啧啧称好三个字,难道也是看出了我的平气之机?衡气机出庄子,指不齐之气使之齐平,暗示刘跛子看出了诗人内心的不平之气与求平之志。

艺术手法
一、以形写神的肖像刻画:诗中对刘跛子的描写先形后神,跛足布袍是形,翻江倒海是神,形之不足反衬神之有余,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二、诙谐与深意并存:全诗语调诙谐,如喙长三尺、啧啧三个好等,但末句衡气机一出,则全诗陡然深沉,读者方知前文谐谑中有深意。三、细节的戏剧性:𨃟跚袍布揖使前、塞屋堵墙惊差见,如同一幕小剧,跛子被请上前、众人围观惊异,画面感极强。四、典故的收束功能:衡气机之典为全诗点睛,将赠相士之诗从谐谑提升到哲学层面,暗示相士所相不在面而在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相士为题,实则写人与人之间的精神相知。刻画刘跛子形貌生动,语言诙谐而不轻浮,末句以庄子之典将全诗从谐谑推向深沉,出人意料而余味悠长。全诗在萧立之作品中别具一格,是宋诗中以谐写庄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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