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宋 · 萧立之
译文
参差曙色走归云
参差曙色中归云匆匆飘走
落月犹高欲近人
落月还高高挂着仿佛要靠近人间
客鬓已随时事改
客居他乡的双鬓已随世事变迁而改变
风光犹逐世情新
风光景色还追随着世态人情而翻新
孔方不是折简客
铜钱不是寄书邀请来的宾客
白堕真成入幕宾
美酒倒真成了常伴左右的入幕之宾
忽有微吟生眼界
忽然有一缕诗情从眼界中涌生
山光遥映雨如尘
远山之光遥遥映照着如尘细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早起所见所感,从曙色归云、落月近人的清晨景象,写到客鬓随风霜改、世情随风光新的感慨,再转入贫富之叹与诗心之悟。诗中"孔方""白堕"两典尤妙,以铜钱与美酒对举,写世态炎凉与诗酒自适的对照,结以山光雨尘的清远之景收束,余韵悠然。
逐句解读
「参差曙色走归云」——参差不齐的曙色中,归云匆匆飘走。
"参差"写曙色之斑驳,"走归云"以动态写云归,是破晓时分天际的生动画面。
「落月犹高欲近人」——落月还高高挂着,却仿佛要靠近人间。
"欲近人"赋予月亮以情意,写落月将沉未沉之态,既有画面感又有人情味。
「客鬓已随时事改」——客居他乡的双鬓已经随着时世变迁而改变。
"时事"既指岁月更替,也暗含国事变幻,白发之年逢乱世,双鬓之改不仅因为年岁。
「风光犹逐世情新」——风光景色还追随着世态人情而翻新。
"世情新"暗含讽刺——风光本是自然之物,却随世情而变,可见人心浇薄,连自然也仿佛趋炎附势。
「孔方不是折简客」——铜钱(孔方兄)不是寄书邀请来的客人。
"孔方"即钱,"折简客"指以书简邀请的贵客,言金钱并非自己主动招来的朋友——暗含贫寒之意。
「白堕真成入幕宾」——美酒(白堕)倒真的成了入幕之宾。
"白堕"为酒名,此处代指酒,"入幕宾"本指幕府参谋,此处戏称酒为常伴之友。两句形成对比:钱财不来,唯有美酒相伴,是贫士的自嘲与自适。
「忽有微吟生眼界」——忽然有一缕微吟从眼界中生出。即偶得诗意,于日常景致中发现诗美。
「山光遥映雨如尘」——远处山光遥遥映照着如尘的细雨。以"雨如尘"写细雨蒙蒙之态,"遥映"写远山在雨雾中的朦胧之美,此句为全诗的写景高潮。
艺术手法
一、典故戏用:"孔方""白堕"两个典故,一贬一褒,以诙谐笔调写贫士生活,庄谐并作。二、拟人巧思:落月"欲近人"、风光"逐世情",赋予自然以人情,景语即情语。三、对仗新奇:颈联"孔方不是"对"白堕真成",否定与肯定对举,金钱与美酒对照,构思新颖。四、以景结情:末句"山光遥映雨如尘"以清远之景收束,将前面的感慨淡化为悠远的画面,含蓄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写早起时的所见所思,从自然景象到人生感慨,再到诗酒自适,层次分明。颈联"孔方不是折简客,白堕真成入幕宾"最为精彩,以戏谑口吻写贫士之困与诗酒之乐,诙谐中见辛酸。尾联"山光遥映雨如尘"意境清远,以如画之景收束,使全诗在感慨之余犹存一份旷达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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