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韵答前人

宋 · 萧立之

译文

我穷嗜客如黄歇,藜藿家风曾歃血。

我虽穷却嗜客如春申君黄歇,虽是藜藿之家风却曾歃血为盟。

公田稻秫五十亩,倒尽空樽双眦裂。

公田种稻秫五十亩,酒尽空樽双目怒睁欲裂。

床头有瓮不忍尝,曲尘烂烂𥬠无浆。

床头有酒瓮却舍不得尝,曲尘烂漫而筛中已无酒浆。

知君亦笑肉食鄙,辍赠一鼎春风香。

知你也嘲笑肉食者鄙陋,停下一鼎春风般的酒香赠我。

有燋尚足供轑釜,颠倒柔青萦菜缕。

有焦底尚可用来煮锅,将柔嫩青菜颠倒缠绕成菜缕。

看看双颊上红潮,绝胜槟榔驱瘴雾。

看着双颊泛起红潮,绝胜嚼槟榔驱除瘴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韵答前人之作,前人即赠红糟之陈广文,此诗为答谢其红糟而作。全诗以自己嗜客如命却家境贫寒为起笔,写公田之酒已尽而仍以糟相赠的情谊,末以红糟烹菜之美味胜过槟榔驱瘴作结,延续了前诗红糟主题而转换视角,从受赠者角度写红糟之美。

逐句解读
「我穷嗜客如黄歇,藜藿家风曾歃血」我虽穷却嗜客如春申君黄歇,虽是藜藿之家风却曾歃血为盟。黄歇为战国四公子之一,以好客著称,此处自比好客之心。

「公田稻秫五十亩,倒尽空樽双眦裂」公田种稻秫五十亩,酒尽空樽双目怒裂。写虽种稻酿酒却已喝尽,双眦裂写其好酒之极。

「床头有瓮不忍尝,曲尘烂烂𥬠无浆」床头有瓮却舍不得尝,曲尘烂漫而筛中已无酒浆。𥬠为滤酒器,写酒已饮尽而舍不得开新瓮。

「知君亦笑肉食鄙,辍赠一鼎春风香」知你也嘲笑肉食者鄙陋,停下一鼎春风般的酒香赠我。写陈广文理解自己的情怀而慷慨赠酒。

「有燋尚足供轑釜,颠倒柔青萦菜缕」有焦底尚可用来煮锅,将柔嫩的青菜颠倒缠绕成菜缕。轑釜为刮锅底,写以糟烹菜的细节。

「看看双颊上红潮,绝胜槟榔驱瘴雾」看着双颊泛起红潮,绝胜嚼槟榔驱除瘴雾。红潮即酒后红晕,槟榔为南方驱瘴之物,写红糟酒后红润的面色胜过槟榔的功效。

艺术手法
一、与前诗的对话关系:此诗作为前诗的答作,延续了红糟主题但视角转换,前诗从赠者角度写糟之形色,此诗从受者角度写糟之味效,构成互补。二、自嘲与豪情的交织:我穷嗜客如黄歇是自嘲也是豪情,藜藿家风是贫困而歃血是义气,穷与侠并存,写出虽贫而侠的品格。三、生活细节的诗意化:床头有瓮不忍尝、有燋尚足供轑釜,这些生活细节本极琐碎,却被诗人写出了趣味与温度。四、以身体感受收束:双颊上红潮是具体的身体感受,将红糟的效用从味觉延伸到视觉与触觉,收束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为答谢红糟之作,与送红糟诗构成一组唱和。全诗以穷而好客的自嘲起笔,以红糟烹菜的美味收束,写出了文人之间的真诚情谊。看看双颊上红潮一句极富生活气息,将饮酒后的面色变化写得生动可感,是全诗最鲜活的意象。全诗语言俚俗而有趣,体现了萧立之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掘诗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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