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戏隠括曹景宗语

宋 · 萧立之

译文

少年快马如游龙

少年策马飞驰如同游龙

鼻尖出火耳生风

鼻尖喷出火焰,耳畔生风

柘弓放箭饿鸱叫

拉柘木弓射箭,箭声如饿鹰尖叫

数肋射麞平泽中

数箭射中平原沼泽中的獐子

渴饥食肉饮血乳

饥渴之时食肉饮血乳

甜如天厨荐甘露

甜美如同天厨献上的甘露

谁能扬州称贵人

谁愿意在扬州做贵人之宾

闭置车中作新妇

被关闭在车厢中如同新妇一般拘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作,隐括南朝梁将曹景宗之语。曹景宗为梁朝名将,性粗豪,不善文墨,曾于朝宴上被要求赋诗,脱口而出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行路人,何如霍去病,传为佳话。此诗以曹景宗口吻自述少年豪纵生活,末二句则反用扬州贵人之典,表达宁为快马英雄不为富贵囚徒的意气,全诗笔力雄健,豪气逼人。

逐句解读
「少年快马如游龙,鼻尖出火耳生风」起笔即写少年驰马之态,快马如游龙般矫健飞驰,鼻尖冒火、两耳生风,极写马之迅猛,亦写骑者之快意。此二句用夸张手法,将人马合一的豪纵之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柘弓放箭饿鸱叫,数肋射麞平泽中」写骑射之技,柘木弓放箭如饿鸱尖叫,数箭射中平原沼泽中的獐鹿。饿鸱叫形容弓弦声如饥鹰鸣叫,以声写势,令人如闻其声。

「渴饥食肉饮血乳,甜如天厨荐甘露」写猎后饮食,饥渴之时食肉饮血乳,甘甜如同天厨进献的甘露。此句写游猎生活的粗犷与快意,化腥膻为甘美,正是豪杰本色。

「谁能扬州称贵人,闭置车中作新妇」末二句反诘,谁能甘心做扬州贵人,被关在车中如新妇一般?用曹景宗语意,曹曾言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人逐獐鹿,觉耳后风生,鼻头出火,又讥讽文士闭置车中如三日新妇。此句以反问作结,对比鲜明。

艺术手法
一、感官多角度描写:诗中调动视觉(游龙、平泽)、听觉(饿鸱叫)、触觉(鼻尖出火、耳生风)、味觉(甜如甘露)多重感官,全方位再现少年驰猎的痛快体验。二、通感与夸张的运用:鼻尖出火是夸张,亦暗含通感——将风的凛冽感转化为火的灼热感,快意至极而鼻尖似火。三、强烈对比的收束:前三联极写驰猎之豪纵,末联以贵人、新妇为反面对照,一豪一拘、一动一静、一野一驯,对比之中见出诗人价值取向。四、隐括手法的创造性:隐括不是简单复述曹景宗原话,而是将其散文化的自述重组为韵律铿锵的七言诗,且将原语分散于各句之中,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气魄极大,四联八句将少年英雄的豪纵之气写得虎虎生风。隐括曹景宗语而不为所限,以诗的韵律和意象重新铸造了原素材的精神内核。末句以新妇喻贵人,反差强烈,将尚武轻文、重自由轻束缚的人生观表达得痛快淋漓,是萧立之诗中最具豪放风格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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