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同寮饮钟学正第一枝

宋 · 萧立之

译文

前溪后溪两玉虹,半村半郭地百弓。

前溪后溪如同两条玉虹,半村半城之地不过百弓之广。

上有车盖青童童,下有一亩幽人宫。

上方有青翠茂密的树冠如车盖,下方有一亩幽居之人的住所。

筑亭方方罗十客,八面玲珑受风日。

修建方方正正的亭子罗列十位客人,八面玲珑承接清风和阳光。

楣间谁扁第一枝,雪里寒梅破孤寂。

门楣间是谁题写了第一枝的匾额,雪中寒梅打破了孤寂。

我如爱竹王子猷,不问主人携共游。

我如同爱竹的王徽之,不问主人便携手一同游览。

衙声已送白鸟远,醉倒更为斜阳留。

衙门的鼓声已经送走白鸟远去,醉倒更是为了被斜阳挽留。

马嘶人散桥南道,灯火匆匆城闭早。

马鸣人散在桥南道上,灯火匆匆城门早早关闭。

一川风雨酒醒时,明月簿书尘压帽。

一川风雨中酒醒之时,明月之下簿书和灰尘压在帽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邀同僚饮于钟学正第一枝亭之作。第一枝为亭名,取梅花第一枝之意。全诗以亭为中心,前半写亭之位置与景致,中段写饮酒之乐,末以城闭酒醒后的风雨簿书作结,由乐入忧,写出了官场文人宴饮之余的无奈心境。

逐句解读
「前溪后溪两玉虹,半村半郭地百弓」前溪后溪如两条玉虹,半村半郭之地方圆百弓。玉虹喻溪水如虹,百弓为面积单位,写亭之位置——在城市与乡村之间,溪水环绕。

「上有车盖青童童,下有一亩幽人宫」上有青翠的车盖状树冠,下有一亩大小的幽人之居。童童形容树冠茂密如车盖,幽人宫即钟学正之居所。

「筑亭方方罗十客,八面玲珑受风日」筑起方形亭子容纳十客,八面玲珑接纳风日。八面玲珑写亭之通透,亦暗喻主人之交游广阔。

「楣间谁扁第一枝,雪里寒梅破孤寂」楣间谁题第一枝之扁,雪中寒梅打破孤寂。点明亭名第一枝取梅花之意,以梅之孤高喻亭之清雅。

「我如爱竹王子猷,不问主人携共游」我如爱竹的王子猷,不问主人便携友同游。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来,此处写诗人率性而至。

「衙声已送白鸟远,醉倒更为斜阳留」衙门鼓声已送白鸟远去,醉倒更为斜阳停留。衙声散衙,白鸟归飞,而诗人醉卧不愿离去。

「马嘶人散桥南道,灯火匆匆城闭早」马嘶人散桥南道上,灯火匆匆城门早闭,写宴散归途的匆忙。

「一川风雨酒醒时,明月簿书尘压帽」一川风雨中酒意初醒,明月之下簿书尘埃压帽。末句从宴饮之乐跌入官场之苦,簿书尘压帽写出官员日常的沉重。

艺术手法
一、空间层次的递进:从溪水(远)到树冠(中)到亭子(近)到楣扁(细部),镜头逐步推近,空间层次分明。二、由乐入忧的结构:全诗前八句写亭之清雅与饮之痛快,末四句写人散城闭与簿书之苦,由乐入忧,对比鲜明。三、典故的呼应:王子猷雪夜访戴与雪里寒梅形成呼应,王子猷之率性又与末句簿书压帽形成反差——率性之人终为俗务所困。四、意象的对比:寒梅之清绝与簿书之尘俗、八面玲珑之通透与簿书压帽之沉重,两组对比贯穿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邀饮为题而写出官场文人的矛盾心境:向往梅花般的清绝自由,却被簿书尘俗所困。全诗前半清雅疏朗,后半沉郁顿挫,对比之中见出诗人对自由与束缚的深刻感受。末句明月簿书尘压帽将清冷与尘俗并置,意象精警,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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