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瓶歌为赵广文生日

宋 · 萧立之

译文

平生爱此双瓶古,千里携持走尘土。

平生喜爱这对古铜瓶,千里跋涉携带行走于尘土之中。

滑如女肤色马肝,间着花枝相媚妩。

瓶身光滑如女子肌肤色泽如马肝,其间点缀花枝更显妩媚。

鄞江博士诸王孙,无毡坐客今三年。

鄞江博士乃王室之后裔,坐客无毡已历三年清贫。

群仙招手唤归去,紫薇怨杀春风前。

群仙招手唤他归去仙界,紫薇花在春风前怨杀不已。

华堂此日春风酒,顾我覊穷无一有。

华堂之中此日春风饮酒,而我羁旅穷困一无所有。

发囊得此双铜瓶,啄诗包裹为君寿。

打开行囊得到这对铜瓶,以诗篇包裹作为君之寿礼。

瓶之体兮正而不阿,瓶之质兮朴而无华。

瓶之体态端正而不阿谀,瓶之质地朴质而无华饰。

虚中不足称储粟,汲冷涧水供煎茶。

瓶中空虚不足以储存粮食,只能汲取冷涧之水供煎茶之用。

此君清苦于君似,拟人以伦正如此。

此瓶之清苦与君相似,以物拟人正该如此。

相看一笑姑置之,金石结交从此始。

相看一笑暂且搁置,金石般的交情从此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广文生日所作的铜瓶歌,以铜瓶为寿礼并赋诗记之。全诗以铜瓶为线索,先写爱瓶携瓶之经历,次写赵广文之困顿清苦,再以瓶之品格喻人之品格,终以金石结交作结。诗中瓶与人互喻,物我合一,构思新颖,将一件寻常的生日贺礼赋予了深刻的人格象征意义。

逐句解读
「平生爱此双瓶古,千里携持走尘土」平生喜爱这对古铜瓶,千里跋涉携带行走于尘土之中,写携瓶之不易与爱瓶之深。

「滑如女肤色马肝,间着花枝相媚妩」瓶身光滑如女子肌肤,色泽如马肝般深沉,其间点缀花枝更显妩媚,写铜瓶之美——滑润与深沉兼具,刚柔并存。

「鄞江博士诸王孙,无毡坐客今三年」鄞江博士乃王室之后裔,然而坐客无毡已历三年。无毡用唐代郑虔典,郑虔为广文馆博士而清贫无毡,写赵广文之困顿。

「群仙招手唤归去,紫薇怨杀春风前」群仙招手唤他归去仙界,紫薇花在春风前怨杀不已。写赵广文之清高令人以为仙人,而紫薇花亦因他离去而怨恨,以拟人手法写其人缘之好。

「华堂此日春风酒,顾我覊穷无一有」华堂之中此日春风饮酒,而我羁旅穷困一无所有,写自己贫寒无以为寿。

「发囊得此双铜瓶,啄诗包裹为君寿」打开行囊得到这对铜瓶,以诗篇包裹作为君之寿礼,写以瓶与诗为寿的雅致。

「瓶之体兮正而不阿,瓶之质兮朴而无华」瓶之体态端正而不阿谀,瓶之质地朴质而无华饰,以瓶之形质喻人之品格。

「虚中不足称储粟,汲冷涧水供煎茶」瓶中空虚不足以储存粮食,只能汲取冷涧之水供煎茶之用。写瓶之实用功能有限,暗喻清贫而高雅的生活方式。

「此君清苦于君似,拟人以伦正如此」此瓶之清苦与君相似,以物拟人正该如此,直接点明瓶与人的对应关系。

「相看一笑姑置之,金石结交从此始」相看一笑暂且搁置,金石般的交情从此开始,以轻松语收束,将赠瓶之举升华为金石之交。

艺术手法
一、物我互喻的双线结构:全诗一面写瓶一面写人,瓶之正而不阿即人之正直,瓶之朴而无华即人之朴素,瓶之虚中储粟不足即人之清贫,物我合一浑然无间。二、以小见大的取材:一只铜瓶本是微物,诗人却能从中发掘出人格象征,将生日贺礼写成品格赞颂,以小见大。三、骚体句式的运用:瓶之体兮正而不阿、瓶之质兮朴而无华,用楚辞骚体句式写瓶之品格,提升了咏物的格调。四、庄谐并重的语调:前半谐趣(群仙招手、紫薇怨杀),后半庄重(正而不阿、朴而无华),末句又归于轻松(相看一笑),语调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铜瓶为寿礼而写出瓶与人的精神对应,构思精巧而不造作。瓶之正直朴素恰如赵广文之品格,物我互喻自然贴切。骚体句式的插入使全诗格调提升,金石结交的收束则将一首寿诗升华为友情颂歌。全诗语言朴实而意蕴深远,是萧立之咏物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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