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厚斋陈持正归括苍效山谷体有赠

宋 · 萧立之

译文

赠君白纻白且鲜,络绣机杼秋风前。

赠你白纻之衣洁白鲜明,在秋风前的机杼上织绣而成。

为君裁作山人衣,披云拂石弄潺湲。

为你裁成山人隐士之衣,穿着它披云拂石于潺湲流水旁。

赠君纸帐清且华,机绡水底溪工家。

赠你纸帐清雅华美,水底织绡出于溪边工匠之家。

夜深拥被蝴蝶床,满身明月卧芦花。

夜深拥被于蝴蝶床上,满身明月卧于芦花之中。

聊厚不为薄,中有故人心。

虽说不算厚也不算薄,其中包含着故人之心。

平生湖海交,讵得商浅深。

平生湖海之交,岂能计较情谊浅深。

飞鸢亭下阑干雨,苍玉洞前斜日树。

飞鸢亭下栏杆上雨痕犹在,苍玉洞前夕阳映照树木。

诗来一镞箭锋直,直置本初何足数。

你的诗来如箭镞般直锐,直置本初之事何足称道。

恨我不与柴桑期,多君且赋羌村诗。

恨我不与柴桑之期相合,多谢你且赋羌村归家之诗。

细君迎笑儿女舞,床头酒香鸡鹜肥。

妻子含笑相迎儿女欢舞,床头酒香鸡鸭肥美。

一城行色人催动,回首龙山烟翠重。

满城行色众人催促动身,回首龙山烟翠深重。

敲推不定起寻君,前度莓苔千里梦。

推敲不定起身寻你,前次莓苔之上千里相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厚斋陈持正归括苍之作,效黄庭坚体。括苍为浙江丽水一带。全诗以赠衣赠帐起笔,以布帛之厚薄喻情谊之深浅,中段转入回忆交游,末以离别的惆怅与牵挂作结。效山谷体体现于用典繁密、句式拗折、风格瘦硬等方面,是萧立之学习中可见师法痕迹的作品。

逐句解读
「赠君白纻白且鲜,络绣机杼秋风前」赠你白纻之衣洁白鲜明,在秋风前的机杼上织绣而成,写赠衣之精心。

「为君裁作山人衣,披云拂石弄潺湲」为你裁成山人隐士之衣,穿着它披云拂石于潺湲流水旁,写隐逸之趣。

「赠君纸帐清且华,机绡水底溪工家」赠你纸帐清雅华美,水底织绡出于溪边工匠之家,纸帐为隐士常用之物。

「夜深拥被蝴蝶床,满身明月卧芦花」夜深拥被于蝴蝶床上,满身明月卧于芦花之中。蝴蝶床指纸帐如蝶翼轻薄,明月芦花写出隐居的清逸之美。

「聊厚不为薄,中有故人心」虽厚而不算薄,其中有故人之心。直接点明赠物不在厚薄而在于心意。

「平生湖海交,讵得商浅深」平生湖海之交,岂能计较浅深?言知交之深不在物之厚薄。

「飞鸢亭下阑干雨,苍玉洞前斜日树」飞鸢亭下栏杆上雨痕犹在,苍玉洞前夕阳映照树木,写分别之地的景色。

「诗来一镞箭锋直,直置本初何足数」你的诗来如箭镞般直锐,直置本初之事何足道。直置本初为书法用语,喻其诗风直截刚劲。

「恨我不与柴桑期,多君且赋羌村诗」恨我不与柴桑之期相合,多谢你且赋羌村之诗。柴桑为陶渊明居处,羌村诗为杜甫归家之作,皆言归隐还乡之乐。

「细君迎笑儿女舞,床头酒香鸡鹜肥」妻子含笑相迎儿女欢舞,床头酒香鸡鸭肥美,写归家团聚的温馨。

「一城行色人催动,回首龙山烟翠重」满城行色众人催促动身,回首龙山烟翠深重,写离别之际的不舍。

「敲推不定起寻君,前度莓苔千里梦」推敲不定起身寻你,前次莓苔之上千里相梦。敲推用贾岛推敲典故,写思念之深。

艺术手法
一、效山谷体的特征:句式拗折如聊厚不为薄五言短句插入七言长句之间,用典密集如柴桑、羌村、推敲等,风格瘦硬,均有山谷诗风的影响。二、以物喻情的赠答模式:白纻、纸帐为实赠之物,又各具隐逸之意象功能,物即是情,情即是物。三、画面感的营造:满身明月卧芦花一句极富画面感,将隐逸之美以最简净的意象呈现。四、短句的节奏效果:聊厚不为薄、中有故人心二句五言短句插入七言长句之间,节奏突变,如同情感的顿挫,强化了真挚感。

总体评价
此诗效山谷体而自有面貌,赠衣赠帐的起笔清雅别致,满身明月卧芦花一句为全诗最精彩之笔,将隐逸之美写得如梦似幻。中段转入回忆与赞叹,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末段以离别之景收束,烟翠重、千里梦等意象苍凉而有韵致。全诗在学习山谷体的瘦硬中融入了自身的清逸,虽不及山谷之老辣而自具一番清新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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