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罢偶成

宋 · 萧立之

译文

书眼犹明返照窗

读书的眼睛还算明亮在窗前夕阳返照中

西风篱落已啼螀

西风中篱笆旁寒蝉已在啼鸣

放慵自觉闲居好

放任慵懒自觉闲居也还不错

涉难争期末路长

历险争求前程却觉末路漫长

稍解忍饥知道进

稍能忍饥便是道行有所长进

未能守口坐诗狂

未能管住嘴巴因吟诗而得狂放之名

世间万事如蓬转

世间万事如同飞蓬随风转动

且对青山进晚凉

暂且面对青山享受傍晚清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萧立之闲居之时,"书罢偶成"表明是读书写字后的随感之作。诗中写秋日闲居的所见所思,从篱落寒螀到忍饥知道,从守口坐狂到蓬转万事,层层写来,将困顿生活中的坚韧与达观娓娓道出,末以对青山进晚凉作结,旷达自适。

逐句解读
「书眼犹明返照窗」——读书的眼睛还算明亮,在窗前夕阳的返照中。

"返照"既指夕阳西照,也暗含回光返照之意,写暮年目力尚可的侥幸与微忧。

「西风篱落已啼螀」——西风中篱笆旁寒蝉已经在啼鸣了。

"啼螀"即寒蝉鸣叫,秋意渐浓,点明时令。

「放慵自觉闲居好」——放下慵懒,自觉闲居也不错。

"放慵"即放任慵懒,看似消极,实是一种主动选择——在乱世中闲居反而安全。

「涉难争期末路长」——经历危难力争前途,却感觉末路漫长。与上句形成对照:闲居虽好,但涉难求生之路依然漫长而艰辛。

「稍解忍饥知道进」——稍稍能忍受饥饿,便是道行的进步。以忍饥为修道,将物质匮乏转化为精神修炼,是宋儒的典型思维方式。

「未能守口坐诗狂」——未能守住嘴巴,因吟诗而坐狂放之名。

"守口"即慎言,"诗狂"因写诗而忘乎所以,自嘲不能谨言慎行。

「世间万事如蓬转」——世间万事如同飞蓬随风转。

"蓬转"喻世事无常、身不由己,与诗人坚持守道形成对照。

「且对青山进晚凉」——暂且面对青山,享受傍晚的清凉。末句以旷达收束,不管世事如何转蓬,且于青山晚凉中自得其乐。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从"书眼犹明""忍饥知道""守口坐狂"等日常生活细节着笔,折射出遗民处境与精神状态。二、对比映衬:"闲居好"与"末路长"、"忍饥知道"与"守口坐狂",两两对照,将达观与困顿、自律与率性并置,写出了生活的多面性。三、递进式自省:从"稍解忍饥"的自律到"未能守口"的自嘲,再到"万事蓬转"的达观,层次分明,如内心独白。四、景结情长:末句"且对青山进晚凉"以闲适之景收束,举重若轻,将前文的种种困顿一归于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闲居偶感为题,实则写遗民于困顿中的精神坚守。全诗最可注意的是"稍解忍饥知道进"一句,将忍饥视为道行之进,不是苦中作乐,而是苦中悟道,见出宋儒的气质。尾联"世间万事如蓬转,且对青山进晚凉"由沉重转向旷达,举重若轻,以山水之清涤荡世事之浊,体现了萧立之诗中难得的闲适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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