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顺文裒金买登仕为漕试计戏题其取青券
宋 · 萧立之
译文
马君杭人堕汀角,杭试不收汀不着。
马君是杭州人却流落到了汀州边角,杭州的考试不收录他,汀州也不接纳他。
少年落笔易进取,万里孤云天一握。
少年落笔为文容易进取,如万里孤云般在广阔天空中自由翱翔。
捐金爵试亦假途,寒士探囊桃药无。
捐纳金钱买取登仕郎只是仕途上的借路,贫寒之士掏尽口袋也拿不出买官的钱。
平生故人于节度,买山尚肯周穷符。
平生故交做了节度使,买山归隐时尚肯周济穷困之人。
编藤裹锦如行卷,持以取青真左券。
编藤裹锦如同文人投送的行卷,拿着它来求取功名真是有可靠保证。
惜哉掘墓逢伯夷,捧土塞河吾自腼。
可惜啊如同掘墓却遇到伯夷那般耿直之人,捧土填河我自己也深感惭愧。
君才十倍空冀北,长鲸变化沧海窄。
你的才华十倍于人使得冀北显得空虚,长鲸变化翻腾连沧海也显得狭窄。
人生幸得各有地,古来不见虬须客。
人生有幸各得其所各有安身之地,自古以来不曾见到虬须豪杰无处容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题马顺文集资买取登仕资格之作。裒金即集资,取青券指求取功名的凭券。全诗以戏谑笔调写马顺文求仕之难,前半写其辗转杭汀二地科举不第,中段写其筹资买官的曲折,末以才高不遇的感慨作结,戏谑中含深切的同情。
逐句解读
「马君杭人堕汀角,杭试不收汀不着」马君为杭州人却流落到汀州偏角,杭州考试不取汀州也不收。堕汀角写其流落他乡的无奈。
「少年落笔易进取,万里孤云天一握」少年时落笔容易进取,如万里孤云可一握于天。写其少年才华横溢、志向高远。
「捐金爵试亦假途,寒士探囊桃药无」捐金参加爵试也是假途,寒士探囊桃药也没有。桃药即逃药,言寒士囊中空无一物,无钱买药更无钱买官。
「平生故人于节度,买山尚肯周穷符」平生故人于节度使处,买山尚且肯周济穷困之人。言故人虽有权势也只肯小额资助。
「编藤裹锦如行卷,持以取青真左券」编藤裹锦如同行卷,持此取青真是左券在握。取青即取青紫,指获取高官,左券为契约,言其自以为功名必得。
「惜哉掘墓逢伯夷,捧土塞河吾自腼」可惜掘墓时遇到伯夷,捧土塞河我自己也惭愧。伯夷不食周粟,喻求仕之途径不合正道;捧土塞河喻不自量力,自腼即自愧。
「君才十倍空冀北,长鲸变化沧海窄」君之才华十倍于空旷的冀北,长鲸变化沧海也嫌窄小。言其才大而天地不足以施展。
「人生幸得各有地,古来不见虬须客」人生幸而各有所处之地,自古以来不见虬须之客。虬须客为唐传奇中人物,有大志而不遇,写马顺文才高不遇的无奈。
艺术手法
一、戏谑与同情并存:全诗以戏题名之,语调轻松诙谐,但对马顺文才高不遇的同情是底色,戏谑是表,同情是里。二、典故的反讽运用:伯夷之典本为颂其节操,此处反用——求仕遇伯夷即遇正人君子而惭愧,讽刺了买官之举的非正道。三、夸张与写实的结合:君才十倍空冀北是夸张,寒士探囊桃药无是写实,夸张写其才之高,写实写其境之窘,两相映衬。四、以虚收束的含蓄:古来不见虬须客以典故收束,虬须客之不遇即马君之不遇,不言而自明,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题形式写出了宋末士人求仕之难的辛酸,戏谑语调之下是深切的同情与不平。全诗将马顺文的个人遭遇置于科举制度的背景下审视,买官与科举的双重困境令人感慨。末句虬须客之典用得含蓄而有力,将个人不遇提升到古今同慨的高度。语言诙谐而骨力遒劲,是萧立之戏题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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