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圃栏梅分韵得手字同寮邀饮
宋 · 萧立之
译文
江南不见梅花久,一夜寒香吹户牖。
江南许久不曾见着梅花,一夜寒梅幽香吹入窗牖。
明朝十客山下亭,万里春风一杯酒。
明日十位宾客相聚山下亭,万里春风之中共饮一杯酒。
霜痕卷水天不动,月逼云收净如帚。
霜色铺卷水面天宇凝然不动,月光逼退云层天空洁净如扫。
花枝围烛白红吐,艳歌聒醉栖乌走。
花枝环绕烛光红白相间绽放,艳歌喧闹醉中惊得栖乌飞走。
坐窗不遨今几日,簿书厌人目生垢。
坐在窗前不曾出游已有几日,簿书案牍令人厌烦满目生垢。
兹晨不待折简招,行车累累鱼贯柳。
今晨不待书信相邀便赴约,车马鱼贯穿行于柳荫之中。
广文玉碎磨不磷,令尹风生谈满口。
广文先生如玉宁碎而磨不薄,令尹谈吐风生满口生辉。
幕中佳士檄飒飒,着我其间惭老丑。
幕府佳士书写檄文飒飒有声,着我置身其间自惭老丑。
龙门风流千载事,欧梅宾客文禧守。
龙门风流乃是千载佳话,欧梅曾为文禧太守座上宾客。
便须画作栏梅图,却恨丹青无好手。
理当将此雅集画作栏梅图,只恨世间没有丹青妙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萧立之参加郡圃栏梅分韵雅集所作,得"手"字为韵。诗中描写了官衙同僚在梅下饮酒赋诗的场景,既有对梅花的赞美,也有对文士风流的向往与自嘲。萧立之以遗民身份入元后曾短暂出仕,此诗或即作于其任职期间,诗末"着我其间惭老丑"的自嘲,隐含了遗民出仕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江南不见梅花久,一夜寒香吹户牖。」起笔即言江南久不见梅,一夜之间寒梅香气吹入窗户。"久"字暗含盼望之意,香气先于花至,以嗅觉先声夺人。
「明朝十客山下亭,万里春风一杯酒。」明日将有十位宾客相聚山下亭中,万里春风之中共饮一杯酒。从独赏到群聚,境界豁然开朗。
「霜痕卷水天不动,月逼云收净如帚。」霜色铺满水面天宇凝然不动,月光逼退云层天空洁净如扫。"逼"字写月光之强烈有力,"净如帚"以日常比喻写天空澄净,新鲜生动。
「花枝围烛白红吐,艳歌聒醉栖乌走。」花枝环绕烛光红白相间绽放,艳歌喧闹醉意中惊得栖乌飞走。视觉与听觉交织,热闹中见动感。
「坐窗不遨今几日,簿书厌人目生垢。」坐在窗前不曾出游已有数日,簿书案牍令人厌烦满目尘垢。此句转入个人感受,官场文书之累与前文赏梅之雅形成对比。
「兹晨不待折简招,行车累累鱼贯柳。」今晨不待书信邀请便赴约,车马鱼贯穿过柳荫而来。
"鱼贯柳"写出行之有序与春柳之美。
「广文玉碎磨不磷,令尹风生谈满口。」广文先生品格如玉宁碎不磷,令尹谈吐风生口若悬河。此两句赞美同僚,一赞其坚贞品格,一赞其口才出众。
「幕中佳士檄飒飒,着我其间惭老丑。」幕府中佳士文书写得飒飒有声,置身其间自惭老丑。自嘲中隐含遗民身份的尴尬与不甘。
「龙门风流千载事,欧梅宾客文禧守。」龙门风流是千载佳话,欧阳修、梅尧臣曾为文禧太守座上宾客。以历史典故映衬当下雅集。
「便须画作栏梅图,却恨丹青无好手。」本应将此雅集画作栏梅图,只恨没有好的丹青妙手。以遗憾收束,含蓄有味。
艺术手法
一、铺叙详尽。全诗篇幅较长,从闻梅香到赴雅集,从景到人,层层铺写,如展画卷。二、典故运用。
"广文玉碎磨不磷"化用《论语》"磨而不磷",赞誉品格坚贞;
"龙门风流"用汉代龙门之典,以古映今。三、色彩对比。
"白红吐"写梅花在烛光中红白相间,视觉鲜明;
"净如帚"以日常比喻写天空之洁净。四、自嘲反衬。以"惭老丑"自贬,反衬同僚之优秀,同时隐含遗民出仕的复杂心绪。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雅集赏梅为题材,将写景、叙事、抒情、用典融为一体,展现了宋末文人官场生活的复杂面向。既有梅花的清雅之美,也有官场文书之烦累;既有同僚风采的赞美,也有自我身份的反思。诗末以无好手画栏梅图作结,既是对雅集之盛的感叹,也暗含美好难驻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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