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糟送陈广文
宋 · 萧立之
译文
小槽无声檐溜歇,银缸满贮猩红血。
小槽无声檐溜已停,银缸中满贮着猩红如血的红糟。
撑囊礧磈腹果然,压以千钧枯欲裂。
撑满囊袋磊磊块块饱满,以千钧之力压榨干枯欲裂。
曲生有味取试尝,粉身不惜糜成浆。
酒有滋味取来试尝,不惜粉身碎骨磨成浆液。
春风往往醉入骨,赐以葅醢犹能香。
春风往往使酒意醉入骨髓,即使配以葅醢也仍然飘香。
赠君活火烹锜釜,芼以青葱渫姜缕。
赠你以活火烹煮三足锅,佐以青葱和洗净的姜丝。
食之以匙不以筯,白玉盘中涨红雾。
用匙而不用筷来食用,白玉盘中涨起红色雾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陈广文红糟之作。红糟为酿酒后的副产品,可作调料,在南方为常见食材。全诗以红糟为题,从酿酒写到糟之色、味、形,再写到烹调之法,末以白玉盘中涨红雾的视觉盛宴收束,将一件寻常的赠物之事写得色泽鲜明、香气四溢,体现了萧立之善于从日常事物中发现诗意的功力。
逐句解读
「小槽无声檐溜歇,银缸满贮猩红血」小槽无声檐溜已停,银缸中满贮着猩红如血的红糟。小槽为酿酒之器,檐溜歇言雨已停,猩红血形容红糟色泽浓艳。
「撑囊礧磈腹果然,压以千钧枯欲裂」撑满囊袋磊磊块块果然饱满,以千钧之力压榨干枯欲裂。写红糟被压榨后仍充满弹性的质感。
「曲生有味取试尝,粉身不惜糜成浆」曲生(酒)有滋味取来试尝,不惜粉身碎骨磨成浆液。曲生即酒的拟人称呼,写红糟甘愿被磨碎烹调。
「春风往往醉入骨,赐以葅醢犹能香」春风往往使酒意醉入骨髓,即使配以葅醢也仍然飘香。葅醢为腌渍食品,言红糟之香经烹调更浓。
「赠君活火烹锜釜,芼以青葱渫姜缕」赠你以活火烹煮锜釜,佐以青葱和渫过的姜丝。锜釜为三足锅,芼为佐料,渫为洗涤,写红糟烹调之法。
「食之以匙不以筯,白玉盘中涨红雾」用匙而不用筷来食用,白玉盘中涨起红色雾气。末句视觉极为精彩,白玉盘与红糟雾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艺术手法
一、感官描写的全面调动:视觉(猩红血、白玉盘中涨红雾)、嗅觉(犹能香)、味觉(有味、醉入骨)、触觉(压以千钧枯欲裂),四重感官交织,将红糟的色香味形全面呈现。二、色彩的强烈对比:银缸与猩红、白玉与红雾,两处色彩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尤其是末句白玉盘中涨红雾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意象。三、拟人手法的运用:曲生(酒)的拟人、粉身不惜的拟人,赋予红糟以生命力和牺牲精神,使咏物不流于物。四、从物到食的叙事推进:全诗从酿酒到糟之性状到烹调到食用,按时间顺序推进,如同一个完整的烹饪记录,但每一步都充满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红糟为题,将一件不起眼的赠物写得色香味俱全,是萧立之咏物诗中最为生活化也最具感官冲击力的作品。白玉盘中涨红雾一句尤为精绝,以极简的意象创造了极强的视觉效果,白与红的对比令人过目难忘。全诗语言鲜活,意象生动,从日常事物中发掘出浓郁的诗意,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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